上屋梯，乃三十六计中并战计的第四计。所谓‘假之以便，唆之使前，断其援应，陷之死地’。虽然此时三十六计尚未成型，但赵瑜凭着记忆还记得几条，正好找了条合适的，用在郑家上。

“你确定？”赵文问。

赵武一愣，立刻醒悟“当然！那些被郑家赶到广南的几家寨，我都联系上了。这趟买卖赚的钱，也留了一半给他们。”

注2：就是印度钢所制大士革弯刀。在中国古代，这纹钢称为镔铁。

听命。他是衢山军首领之一，商贸之事本就不需他去，不过假借来个幌，此次行自是另有目的。

他从怀里掏个小布包，七八颗黄的猫石在烛台下泛着油光，确是上品。此等宝石，一颗百贯都是等闲，七八颗合起来只卖十贯，郑家帐房若是得知，免不了要捶顿足。郑家积年海寇，自有销赃渠，绝不会把赃私下里兜售，定是郑家的喽罗，打劫番商商船之后，暗地里私分了的。

“郑家一倒，东海上就再没有能对抗我衢山的力量。”赵瑜了拳“半年之后，我们将席卷东海！”

赵武也笑：“郑家收买路钱的事，福建路上连茶馆里都在谈。二郎你宣扬郑家收买路钱的时候，已经把钱数翻了十倍了。但茶馆里俺听到的数字，二三十倍都不止了。那些贪官都是着二郎宣扬的数字来要钱，郑家就算想解释，都没人肯信。现在定是把家底都掏来了，要不然也不会再下海打劫。”

“好！”赵文一应下。他转对赵瑜笑：“既然郑家又开始没本钱的营生，可想而知，他们的家底已经快掉了。二郎的上屋梯之计，果然是成功了。”

赵文半眯起睛，仅留的一丝隙中透着寒光，冷：“郑家的喽罗们都背着主，私下分赃，再加上又被贪官索，是为内忧；而他们拦路打劫，把福建上下的海商们都得罪了个遍，是为外患。内忧外患，正如一个破房，只要踢上两脚，就能踹倒。”

赵瑜：“郑家海寇习气，向来见钱开，我这计策虽然浅薄，但用在他们上却也正合适。”

三年前衢山势弱，加上郑家又是官，不便正面相抗。赵瑜便定下计策，每次派船过福建，都故意奉上一笔买路钱。几次下来，郑家髓知味，胃大开。但衢山船只每月过福建的不过几艘，这钱当然难填壑。数月之后，郑家的巡海船便开始在外海拦船税。一开始还有所顾忌，只找番商和远地的海船，要的也不多。但人心苦不足，到了后来，不但买路钱要价越来越，郑家巡海船的狩猎范围甚至扩大到了泉州港外所有的船只上。

赵武看看赵瑜，见他的确不是故作姿态，便笑笑收起，对赵文：“文哥，等会儿我分你一半。”

莆田郑九，当年因助官军破狼港之功，获封兴化军都巡检，统靖海之事。自他上任，便下大力气剿寇。只半年，福建一路海寇便被其剿灭大半，余者皆逃窜广南。郑家的八百弟，三千儿郎，一时之间，声势煊赫，威震海东。他们已经洗白了三年，现在却又开始回老本行了。赵瑜派赵武去，其中一个任务，便是确认此事。

注1：祭祀用，称为太牢。

赵文嘲笑：“郑家这几年到的买路钱上足有几十万贯，现在却还要海劫掠，那些贪官，敲骨髓可真不小。郑家现在恐怕是后悔不迭罢？”他一看赵瑜，赞“还是二郎厉害。”

赵瑜摇摇，冷笑：“不是我厉害，只是看透了那些贪官罢了。”他在给郑家买路钱的同时，还在福建大肆宣扬此事。福建路的大小官吏听到这个消息，都赶着来分一杯羹，全打着坐地分赃的主意，却没有一个想要制止郑家拦路打劫的行为，一切发展却正如赵瑜所料。

注3：今莆田湄洲岛。

“而我们衢山则是左脚，左右同击，”赵文一拍桌案，声“不愁郑家不倒！”

赵文的说法引得赵瑜一阵狂笑。笑罢，他：“武兄弟，那只右脚你联络上了吗？”

“俺此次去广州，来回两次经过莆田，宁海镇和湄屿【注3】都暗中潜去查探过，郑家的确又下海作事了。”

赵武转手递到赵瑜面前，嘻嘻笑“这玩意儿俺用不上，就让二郎你拿去借献佛罢！”

“当然。”赵武说得很肯定“湄屿上郑家的几艘船都有中箭过火的痕迹，而宁海镇，郑家下面的喽罗上都有番商的货，偷偷在卖着，俺还买了几个猫儿，要价才十贯，俺就给了他两块碎银。”

赵瑜没接，摇：“你留着罢，娶媳妇时也用得上。”赵文、赵武都早早定了亲，但由于几年来事务繁忙，却不成亲的时间来。不过两人边都有侍婢，就是没婆娘，也不至于没有泻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