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琉球（下）

政和三年四月二十三，甲辰。【西元1113年5月10日】

浦添城。

一名女子披tou散发，在祭坛上疯狂地舞蹈着，唱着令人听不懂的歌谣。腰肢、双臂如蛇一般扭动，一如她双手上的毒蛇刺青。树pi衣襟上feng缀的彩螺链坠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摇摆，幻化chudaodao彩影。腰带上垂挂的贝壳互相撞击，其声清脆如同玉佩。

她不停的舞蹈着，直到洒落的汗水打shi脚下一片。她chuan息着，bachu腰间的石刀，高高举起，猛力扎进了仰躺在shen前石台上女童的心口。女童只略略一挣扎，就不再动弹。

石刀向下拖着，破开了xiong腹，血ye立刻涌了chu来。鲜血在青黑的石台上liu淌，画chu扭曲的纹路。她死死盯着血se纹路的变幻、扩展。最后，她双手探进女童的腹腔，沾满鲜血收了回来。猩红的双手在脸颊上涂过，一片血红。

她高举双手，转过shen来，尖声叫dao：“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上神的愤怒会降下天火，邪恶的魔鬼必将在血与火中化为灰烬！”

浦添an司察度跪伏在祭坛前，激动得浑shen颤抖。祭坛上的神女乃是他的亲妹，自幼被上神眷顾，预言从未chu错！她说魔鬼会葬shen于血火之中，那就一定会实现！

那些唐人，那些魔鬼，毁掉山南的诸多an司，掳走所有男女，只留下了老弱在丛林中等死，现在这些贪婪的魔鬼又把魔掌伸向了他的an司。多少次，他在尖叫着惊醒，只因梦中被魔鬼毁掉的家园！但是，他不会屈服，他jian信这是上神对他考验。只要通过这个考验，他就不仅仅是区区数个an司的世主，而是这个国度的王！

他站起，走上祭坛，弯腰接过那柄石刀。转shen把刀高高举起，大声喊dao：“上神护佑，我们必将胜利！”

祭坛之下，他的bu下一齐高喊：“上神护佑，我们必将胜利！”

远远的，来自山北的五个an司首领冷冷的看着，他们有自己的神女，chu发前也为他们血祭过上神，对于浦添an司的邪神，他们可没兴趣搭理。

四月二十五，丙午。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陈猴儿躲在树丛后，tou颈包得严严实实，远远地望着林间的空地，屈指数着。那是今天第三批在空地上歇脚的土著，人数比前两批要多得多，应该是主力。

“…三五四十，四五五十…”前两批土著大半穿着苧麻编的甲胄，看上去十分寒酸，而现在这群土著却有不少披着兽pi，陈猴儿估计，那可能是勇士的标志。

“…七五八十，八五九十…”在那群土著正中，有五ju木制的架子，铺着兽pi，zuo个野兽形状，几个土著tou领模样的人wu刚刚从兽架上下来，正聚在一起谈话。前两批土著中也各有一ju兽架，被十几个人抬着，首领就坐在上面。不过这些兽架中，有一架看起来最大，装饰得也最豪华，也许是大tou领一级的人wu。‘要是把神臂弓带着就好了。不过七十步，他们又坐得那么密，随便she1过去，蒙都能蒙到一个。’

“…九五，一百…”陈猴儿收起右手尾指，左手同时掐下一片树叶。摊开左手掌心一数，总计已有八片。‘已经超过八百人，看起来至少超过千二，前两批加起来也不过四百。肯定是主力没错了。’

重新握jin左手，他屈指又数“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四五五十…”突然他停住了，一条尖脑袋、扁脖子的hua蛇正慢悠悠的从他yan前的树枝上hua过。

陈猴儿浑shen僵直，呼xi都停了，只有yan珠子随着这条毒蛇而转动。琉球山林多蛇，虽然他们这些探子都随shen带了雄黄，但好像没什么用，那些长虫，不论有毒没毒，总喜huan在他们shen边游来游去。万幸的是至今没有人被咬到，陈猴儿也不打算zuo第一个。

hua蛇盯上了树梢上的一只小鸟，迅快地hua了上去。陈猴儿一阵放松，双脚发ruan，几乎要tan倒“呀，”他突然轻轻叫了一声“刚才数到多少啦！？”

四月二十六，丁未。

“三千人！”站在望楼上，赵琦大略地点清了驻扎在寨东田地上的土著兵力。三千人明显的分着六个bu分，想来应是六个an司的合兵。半人高的甘蔗苗被踩得一塌糊涂，可以确定，今年就算衢山岛上的白糖作坊建好，也别指望有什么收获了。那片土著营地，说是营地，其实连个帐篷都没有，几千人幕天席地，或坐或卧，不成阵型，毫无防备。

陆贾在他shen后冷笑：“从浦添城到这里，不过五六十里。这些人走了三天，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