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后乐

石jian祖母tui摔断的这些日子，他只收了一个人的礼，那就是汪知州特地从江宁府请来的名医，虽然这个名医也医不好老妪的tui，石jian还在心里gan谢汪知州。所以他才来为汪知州送行。

石jian一拱手说：“晚生祝汪知州一路顺风。”

汪铨连说谢谢，他看着石jian，心想果然少年英气过人，李举人当初怎都看不到这个人呢，现在每半个月主动将女儿送到人家“团圆”，惹得乡人笑话。他都怀疑石jian自投奔李家后，李恒有没有看过这对祖孙，否则这样一个人wu，他都没有注意。

石jian说dao：“听说汪大人调任岳州，恰巧先父也在哪里供过职，先父还带晚生去过，晚生对哪里依稀有些印象，特别是那里的一chu1名胜，叫岳yang楼颇为壮观。现在为大人作一辞文，祝大人以后步步高升。”

“大妙，”汪铨听了大喜，这少年除了在李府那三幅作品，以及自家门前碑帖和太白楼那首小诗，竟惜墨如金，从来不为别人写字。可大家知dao这少年xing格孤傲，品行高洁，也没有人生气。现在主动少年帮他作辞，他能不高兴。况且大家都看过他写的诗词，可没有看过他的辞文。

他看到少年用又了一zhong书ti，这zhong书ti飘逸空灵，风华自足，笔画园劲秀逸，平淡古朴。让人看了觉得丰神独绝，如清风飘拂，微云卷舒。这时围观的和州官员和乡绅都大叫了声：“好！”能不叫好吗？这可是明代大师董其昌的书ti，连一代大帝康熙也爱不释手。

他们就看到少年写dao：

祥符九年夏，汪知州迁岳州。恰予先父曾于岳州供职，予幼时随至之，先父携小子登岳yang楼一游，至今犹记也。今送别汪知州，特作文以记之。

予观夫ba陵胜状，在dongting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dangdang，横无际涯；朝晖夕yin，气象万千。此则岳yang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sao人，多会于此，览wu之情，得无异乎？!

若夫yin雨霏霏，连月不开，yin风怒号，浊狼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gan极而悲者矣。

至若chun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chong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wu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chu1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第一段写完，众人还不以为意，可越到下边越让他们惊讶，当石jian写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时，众人鸦雀无声，全都睁大yan睛望着这个少年。

良久，汪铨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说dao：“受教了。”

石jian答dao：“不敢，大人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