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作痛，忍住不问他，被他带着在毯上坐下，一边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一边细细打量着他较记忆中成熟的五官。

卢智把玩着手中的荷，挲着上面微有脱线的锦鲤，看了遗玉一，似笑非笑：

皇上让卢智诱她，李泰明知还让她乖乖跟着人走？

卢智及时地住了她的手，轻描淡写：“受了些伤，有碍仪容，就脆遮住了。”

遗玉抚着肚，担心：“真要是动武，大哥同我一起走吧。”

“娘有二弟照顾，太可以抚养小雨，你愿同我走吗？”

遗玉掩着，难以自制地呜咽声，疯狂的泪一次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卢智看着她隆起的腹，不答反问：“小玉，大哥如果求你一件事，你肯不肯答应？”

遗玉搂住了卢智过分消瘦的腰，两手抓住他后背的裘绒，地抱着他哭泣，如同要弥补这十年欠缺的亲情和温。

“红庄。”卢智平静地吐二字。

第三九四章跟我走吧

矮足书案，整齐地码放着书摞和竹简，一台银烛，蜡了一半，案后坐着一个人，灰白的裘衣，单薄的形，整齐的髻发，鬓角白，半边是儒雅的眉，半边是冰冷的假面。

“皇上想要拿你要挟太，要他放过长孙无忌，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条件，而太，不过是在给皇上找个台阶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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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玉还有些稀里糊涂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眨，就落下泪来。

“我让人带去给你的荷和信，你看过了？”

卢智见她迷糊，没再解释，伸手指了指“这魁星楼外必是埋伏有大量死士，只要太一声令下，就会攻来救你去，当然，除非是皇上的要求太过分，否则太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遗玉摆正了脸“说什么求不求，你直说就是。”

“好了，我们兄妹这么多年不见，你难打算就这样哭一夜？”

“跟我一起离开长安吧。”

遗玉愣住“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和你离开长安，那娘和二哥，还有殿下和孩，他们怎么办？”

卢智一手拥着她的肩膀，两滴泪滴落在她发，被他闭着睛隐去，好半天，才缓过来这阵揪人的心悸，拍着她的肩膀：

“皇上到底是老了。”

她曾经以为，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他，那一场大火，几乎烧没了她的信念，没人知十年前亲目睹卢智葬火海那一幕，她有多悔恨，假如她能早一步到狱中，或许就能将他救来，而不是让他变成一个活死人，被囚禁在这冷的地下十年。

“咣当”一声烛台落地，室内暗了一半，月光却从狭小的天窗上照来。

“大哥，你的脸…”

遗玉觉得他这要求提的古怪，就顺着他的话狐疑地问：“走，去哪？”

那一只，着一成不变的浅笑，盈着光，仿佛许多年前一样，静静地望着她。

“你啊，”卢智扶着桌角站起来，脚步迟缓地走向遗玉，伸手，刚碰到她肩膀，便被她大力撞了个满怀。

遗玉着鼻，松开卢智，后退了半步，抹了抹泪，抬看着他，伸手去摸卢智那半边脸上的面：

卢智拿过那荷，瞳孔中映着细小的火苗“凭这两样，你便冒然同皇上的人来见我，未免有些草率。”

“果然，”卢智并不惊讶于李泰的先知先觉，反倒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摇摇，说了句大逆不的话：

“小玉，你长大了。”沙哑的声音带轻叹，似是苦涩，又像是欣。

“嗯，”遗玉从袖里掏那旧荷，在灯下抚平，回忆“这是娘的针脚，我绣上的锦鲤，乙未年你生辰送给你的，是想你来年科举能够中，里面还内绣了福字。”

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救不了最亲的人，她好恨！

这么多年过去，在卢智面前，遗玉还是觉得自己脑不够用，再加上一个李泰，就是专门用来打击人信心的。

遗玉稍一作想就知他是在那场大火中烧伤，还有他的声音，卢智以前的声音温和好听，哪像现在这样，嘶嘶的沙哑，就像是一名老翁。

“大哥，大哥”

“大哥当我是没有戒心之人吗，”遗玉无奈“是殿下，皇上派人找到我，临了阿生才告诉我，殿下让我同他们走，不必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