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她自己便没了声音，她是个聪慧的女，若是李泰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癔症不过来，那便是块榆木了。

但若要她承认卢中植的确是拿寻找他们一家四当借，情上如何能轻松接受一直被蒙骗，若是她娘知了，若是他大哥地下有知…

“父皇此人，甚有一招用人之技是谓赏罚分明，从不亏待忠心于他之人、若我没有错估，定是怀国公当中过什么让父皇起隙，才未予他齐功之赏，而你祖父也是知他同君已起间隙，这才借了寻找你们母的借，自贬在外十年以免到来被父皇迁责。再者，你不知你祖父在外积势，若他当真一心要寻你们母，何须十年之久。”

李泰见她神茫然，心有不忍，却为不让卢家之事她心结，轻轻颔首，：“当初五院艺比时，我曾同卢智详谈一回，作为换他告诉我卢家之事，我则助他赢房卢两家夺那场本当必输的官司。”

话刚落，执梳的手腕就被他握住，她下意识一缩，就听他淡声：“说实话。”

遗玉手上一顿，便又撩起他一缕长发，一笑“我刚也是想到这个。”

李泰从镜里看她半影，突然“当日我中梦魇，在秘宅倒是常叫你梳。”

李泰握着她拿梳的那只手腕，也绕过他前围了，听着她声音里压抑，沉默片刻，：

“不、不对，”遗玉慌中寻一希望，一手捉住李泰衣袖，忙“若真是这样，那他又何必重回长安，不是为了我们吗？”

“武德年间，怀国公负气离京，实则到江南招兵买，在玄武门变中助父皇登位，此等中砥之功，不亚于长孙、房乔，却同房乔探底安王幕中一事一般被隐藏，为世人鲜知。而今，长孙最是光耀，房谋尤得圣，独怀国公在外十年未归…你当真以为，是父皇恤他早年劳，纵他云游吗？”

接过巾帕着脸上珠，李泰转走到铜镜前坐下，遗玉自觉跟了过去，还算熟练地摘下他金冠，取了梳站在他后给他梳理，这却是两年前在秘宅那段解毒的日之后，她一回给他梳理发，却不知为何，得很是自然。

她抬看着从镜中两人几乎叠在一起的影，想到他已是她夫君，心中一丝异样过，有些酸涩，便弯下膝盖顺势在他后跪坐下来，另一只手从后环过他腰背在他前收，靠着他，脸贴着他温厚的背脊，闻着他静人的淡香，缓缓：

脑中轰然一声炸开，遗玉静默了片刻，便开始发蒙，随即便将手臂从他前离，勉支在后撑着，喃喃“怎么可能，你说这样不可能，祖父他已是悔恨当年留我娘在京中，又怎会拿寻找我们当借，他说过他已是悔了，他”

拾情绪，平彤平卉已经退了去，见李泰径自走到盆架边，倒了梳洗，她忙从榻上起来，走过去取了架上巾帕待递给他，在外那些日，她早就看惯他着私事亲为的习惯。

遗玉忽转着念，似是有什么跑来，却抓不住重，心中一急，刚要问，就听他平缓的嗓音继续来：

李泰反捉住她手腕，盯着她双，无情地打破她这最后一希望“贞观九年，父皇曾派人下江南寻他，他应是不得已才回京，非是为了你们。”

“还有呢？卢门落魄，世袭之爵被降，卢大、卢二无长职，若要重振门，当是取悦君上最为快捷，卢二中年得，卢家有后，卢大不必招赘，送女是必行，后杨妃，送到她边亦是保险，他们自己前后都想好，要你来心么。”

“当年事，我母兄被迫逃离在外，祖父带着大伯二伯寻了我们十多个年，后来相认，一开始他们都是很好的长辈，却在祖父病逝，我大哥事之后，都变了样。卢家被长孙家压制，落魄至今，归结底是我大哥的系，也就是我的系，见他人代我们兄妹受过，我、我心难安。”

“我、我大哥也知么？”

（谢的和氏璧，谢五月鲜的灵缘，谢谢两位亲的礼，O(∩_∩)O，稍晚还有一更）

“啊？”遗玉一愣，茫然问“这是何故？”

“纵是没有卢智的事，卢家也要倒。”

遗玉被他一番话说中心思，肩轻抖了一下，便垂下睑“我哪有心，不过是意外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