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

“好、好”李世民拆开那沾着几血腥有些发黄的绢纸略看一遍，但见其上药序累累，方闻注解，略显兴奋地连声叫好，反手将白帛扣下，坐直了形，扬眉洪声：

“儿臣迟归，敢请父皇降罪。”

门前人影退下，未几，一褐红衣的李泰，独自夹着蒸腾的夜门，步行屡屡，他垂首抄袖，脸庞遮在这一殿灯火的影，就在殿前停下，迎着李世民略期待的目光，衣袂扑朔声里，屈膝跪下，一揖首，低声：

“幸不辱命，”李泰将手从袖中，带一份卷起的绢帛，由内侍呈递，就在李世民攒眉细看之时，禀：

“当**母妃代朕受过，拦下红庄行刺，岂料她中异毒，卧病不起，最后那几日她是有同父皇坦诚来，才知她是蜀地秘派，又告知朕红庄之中，医毒丹士之能，是有活死人医白骨的厉害，有如此之能，若不收为己用，杀害未免可惜。”

“陛下，魏王已到，是否宣。”

“此次获闻密行，沿途剿毁红庄窝巢一十三，杀陵州、普州红庄孽匪二百三十四人，缴获兵械珍宝若，捉拿毒医丹士活五人，明日即可押送京，另搜得丹卷密录一卷，现呈以父皇。”

“朕既说你功盖过，那便是必要赏你的，”李世民五指轻叩龙案，略一沉思，“你可知朕为何要你捕获红庄医毒丹士，留他们活？”

李世民上下打量他一遍，笑声“先不论责，事情办的如何？”

惊奇难怪夜，退避左右，竟是谈及红庄秘事，当年安王事败，红庄隐匿，朝中鲜有人闻。谁又知，李世民从未放松过对这神秘一方的警惕和杀心，怎奈十数年过去，却无从下手，唯一鲜明的线索正是在少时曾被暗送蜀地的李泰上，然而他往返皆为红庄密送，亦是不知其所在，多次探问无从获知，李世民却在那时开始，对这儿越发喜起来。

“嘘，快别说话，都站好。”

“将你送走，正值安王谋反之际，朕之势弱又无兵力，继位难保，红庄暗箭防不胜防，”李世民脸复杂，涩声开“她是个明大义的女，知安王若反，必害天下黎民，她在离世之前，告诉朕一方法免祸…便是将你暂时送走，由红庄看，可暂退红庄敌意。”

他目光转动，忽地叹声：“皇儿，你可知当年朕为何要将你送到蜀地，给红庄孽贼？”

宣德殿中，除却内侍一名，只穿赭衣明珠金冠的李世民一人在座，手执竹简，啵啵翻响。灯长明，过显冷清的殿上明火昏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破这一室诡谲的宁静。

“儿臣愚昧。”

李世民笑笑，挥手让内侍前去传宴，待到酒满桌，两杯下肚，他方慨：

尽早就猜到当年被送走的原由，现从生父中说，绕是李泰心沉如，也难免一钝，多可笑的事实，他这条命，也许生来就是母亲拿去保换生父安危的一个手段。

“可不是，这接送的都是领。”

幼年记忆里飞蛾扑火一般的女人，到死也只念着一个人。

“儿臣不敢居功，此行亦有损伤，北衙禁军死有四十，伤残过百，但求父皇恕罪即可。”李泰心如明镜，怎会当李世民龙颜大悦之时，真会应他一概所求。

当年被从红庄送回，李泰不知如何回报中，是让李世民误以为他在蜀地几年教训是为受辱，但信是不信又当别论，父间隙，岂是一朝一日生？

魏王爷好大隆恩，现都能乘车去了。”

“红庄孽匪，扰我朝纲十数年，又在新朝之时将你拘禁扣押，毁你视目，实乃仇大，奈何其行踪不定，藏匿之难以琢磨，此次全赖皇儿两年巡游期间得来探报，以挫其势，虽迟归三日，但功不盖过，朕行赏，你什么想要的，但说无妨”

新婚之时，双案并发，让李泰退维谷，心生警醒，知李世民对他耐消磨，只将多年探到红庄线索以报，自请去剿，大获成功，一面加重了李世民对他同红庄牵系的疑心，一面却重新换得其重视，这一招以为退，以杀为生，险行险得，却是收得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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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在杯上的五指收拢，指尾端的蓝宝石戒面闪着幽光，李泰低“儿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