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后桌上那张完了一半的画上，翻倒着一只朱砂盒，染红了半边画，那女学生一手还保持着托盒的姿势，呆愕地抬起，圆圆的脸上险要哭来。

一个铁砂掌就让程小凤听了迷，缠着遗玉又说了巡游在外别的见闻，只自己外那一年过的无趣，对她是满心满地羡慕。

可李泰的护心态似有愈发严重的倾向，就拿前几天她怄气躲着他，昨天被他逮着后，好啃了一顿来说，遗玉是半喜半忧的，喜的是他是比一年前待她更重，忧的是这还剩下半个月大婚，老是待一起，可怎么平平安安地混过去。

从梅楼上见了李泰下来，刚好敲了第二遍钟鸣，遗玉就直接拎着书袋去了围楼当中的空场，五纵十行，五十个位置已有一半多人落座，她左右看了，扫见几张熟悉的面孔，诸如长孙夕这样的“熟人”，有意同他们隔开，便挑了对角的位置走去。

她们和程小虎在湖边见着说了几句话，分开后到竹楼坐下，遗玉喝了杯茶，便不肯再和她讲了，这周围坐的都是妇人小，被哪个听见她们满嘴江湖野外的，影响未免不好。

今天不比昨日清闲，这前后左右的妇人是把遗玉给认了来，既有人上来打招呼，遗玉便不能再装蒜，和程小凤离席拜见了几位，也只是那么几位，不是遗玉拿乔，而是她如今份，真等和李泰大婚后，怕是除了里，再没几个能让她拜了的。

程小凤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一掌拍在她肩，差把她打厥过去“行了行了，你送我就要，白给的谁不要啊。”

“那是他们卖去的价钱，是我送你的又不是钱买来的，你有什么不敢拿。”

李泰对她什么心思，遗玉想不明白都难，这人在外正经非常，私下也是一张冷脸，但把她亲亲抱抱的事真没少，俨然一副就算吃不了也要闻着味儿才行的心态，她一没他力气大，二又对他不了心，这便总是半推半就。

程小凤虽然好武，可朝堂毕竟远离江湖，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习自程父，哪清楚江湖上的派，遗玉西南一行见识不少，又和萧蜓那级别的手在山老林里相半年，平日没事就当故事听萧蜓讲了那另外一方天地的故事。

“什么是铁砂掌？”

“呃，你说的好像也有理。”

“嘶，轻，你这是铁砂掌啊。”

重新在位置上坐下，听见第一遍钟鸣，遗玉正低检查着惯用的笔，忽觉得浑不自在，抬远远望着斜对面的梅楼，就知这不自在是打哪来的，李泰神的杀伤力不可谓是不大，隔得这么老远瞧她一，也能看得她脖发麻，他的意思清晰地传达过来，这便是要她现在就过去那边。

一坛白拿的酒都炒成这个价，真不知她那养颜的容丹转手去是个什么价钱，亏她用半年的分量赚了人家一万两的票，还沾沾自喜来着。

坐下后就听见周围窃窃私语声，遗玉听不清也知议论的是自己，连同那些各式各样投过来的目光，有同韩拾玉那碎嘴小姑娘一年的相，她已是练就了一充耳不闻的好本事，不是好的坏的只当听不见，该嘛还嘛。

过去什么，就是近看上一罢了，遗玉窘迫了一下，不合时宜地想着，李泰下待她，说的不雅些，就像是狗护儿，吃不吃暂且不说，可必须得瞧见在他盘里才行。

普沙罗城那一年的相隔，他们还是上个月才又在京里相见，中间七八糟的事情，满打满算回来以后，在一起不过四五回，还有两次都差把她给囫囵吞了。

“就是一武学，传自嵩山的少林寺，是用铁砂”

“本来就是这个理，是你自己想岔，拿钱去量了，少了你平时的快劲儿，同我客气。”遗玉忽悠起来程小凤，是不费什么工夫的。

比起两年前，她绘画又有长，这还要归功于在朴桑村研究药理时候整理手稿，每天都要画些图样来，只是她有自知之明，她的画艺在这人才涌的国监不算什么，这便气定神闲的画自己想画的，了神，自然心无旁骛，直到后一声碎响，才堪堪回神停笔，扭看去…

钟声再次鸣响，楼角的幅白卷垂挂下题目，遗玉看了几，又思索了一阵，便挽了袖去试，矮案上的朱砂和墨都是现成的，每人都有独一份，另有备用的笔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