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担心地眉都皱起来，板起的脸稍作缓和，淡淡地开：“白蛮人日不好过。”

她不语，陪着他走了一段，方才轻轻摇，涩声：“也许我大哥错了，他们本就没到南诏来，韩厉他定会对我娘很好，我娘她好便行，我并不是一定要见她…不，不用再找了。”

倘若找到卢氏，便瞒不住卢智的死讯，要让她娘伤心，那她宁愿一辈都不要见娘了，就让娘以为，他们兄妹三人还好好地待在长安城，在怀国公府的照拂下过着富足的日。

“所以你不需要学这个，去同他们抢生意。”他又转动了两圈手中的小刀，锋利的刀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绽着寒光。

“拿来。”

遗玉走在李泰侧，左右打量，就发现不少男女光明正大地眉目传情，觉有趣，心中的压抑也消减不少，正要向他询问当地嫁娶风俗，怀里的小东西却突然使劲儿蹬了她一脚，趁她撒手时候“啊呜”一声，落在地上，朝着人群蹿去。

回屋去重新梳了，换了女装，抱上在床上半睡半醒的面狸，再来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两人没带半个随从，从南区朝闹的北区步行去。

“唉，你小心划到手”遗玉吓得连忙将雕了一半的木丢在桌上，就要去住他手，却被他抬躲过，五指灵巧地一转，由刀尖改为拎着刀柄。

城内四方街上，不乏外地的商客，甚至还有几个鼻梁的胡人和毒人。等两人走黑白彝混住的北区，那里的中心大街上已搭建起了大的篝火，没有灯笼，只有四面架起的半人的火架，没有张灯结彩，却有绿树繁枝上五颜六的羽。

她只需要有他，就行了。

“不找了。”

他抬手在她摸了摸“那便不找了。”

反观遗玉，那日一番昏天暗地的睡醒之后，虽表面无异，可李泰却明显地察觉到，她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少了许多，话也少了许多，每天不是待在屋里研读同萧蜓在山里整理来的药理手稿，便是由敬陪着，在夷人的居住地转悠，查看当地风土人情，学些彝族语。

等到李泰察觉的时候，她已是开始学一当地的木刻手艺，整日拿着一块木，拿她那把锋利无比的小刀削削刻刻的，总之，没有一日是闲着的，她将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满，甚至连向往常那样凑到他跟前说话的时间，都被压缩了去。

回程时候不必赶路，行了七八日才抵达普沙罗城，重新在先前租用的房住下，一路奔波，遗玉简单洗漱后，服了两粒助眠的药，便抱着被撇在城里等了她小半个月的狸猫，躺在床上就睡。

“啥？”嘛莫名其妙地和她说这个？

遗玉攒袖下的双手，心一横，终是，：

穿着黑白底袍的年轻男女，显然是心收拾过的，换上新衣，上新饰，不吝在这样的节日里，展示自己的那份好。比起大唐的儿女，夷人间的男女之情，要更开放，有在这样隆重的节日上，相互瞄对的，一经说和，便可准备婚嫁。

遗玉稍一犹豫，便“好，我倒想瞧瞧，他们是怎么过年节的。”

“啊？”遗玉疑惑地抬起，不知李泰伸手是他要什么，没等她问，手里的小刀便被两指着刀片，轻松夺取。

“哈、哈哈，”先是一声笑，而后化作大笑，她伸手在他前轻捶了一下，撇着嘴，：

李泰每日都会到乌蛮舍去拜访周夫人，连连被闭门谢客，半个月下来，搞得贵族区许多人都认得面的李泰。

这类似被忽略的情况，令李泰心中的不满日益增长，这不满，在腊月底的一天下午，他从外面回来，她在客厅雕木，她见他回来连支应一声都没有时，终于告罄。

“无妨，六诏不大，再找便是。”

见她笑容，他心情也好了些，：“不是便好，去换衣裳，这几日晚上普沙罗城会很闹，我带你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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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找了？”李泰轻声问了一遍，她撑着蓄了雾的眸不眨不落泪的样，前开始发闷。

南蛮年历比同大唐，一年亦是十二个月份，同样要过年，可风俗习惯却不同，这趟寻人回来，已将近新年，街上的当地人比以往要多上大半，到可见喜庆。

“哪个要同他们抢生意，你少说。”

寻错人后，遗玉不想在乾乞城多留，当天就要求李泰带她回普沙罗城去，李泰却持在城内多住了一晚，第二日才带着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