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李泰才又低声：“你可知一名为梦魇的毒。”

（一更到）

烛光毕竟有些昏黄，她为了看清楚，两人间距离不过一尺，李泰听了她话，缓缓睁开双，青碧的瞳让她觉得有些刺目，双目对视，却看不清对方中自己的倒影。

李泰听完之后，沉声：“如此说来，你只同他学了二十日左右。”

“嗯。”烛台边上一半都放有火折，她摸索了两下便找到，将蜡烛燃，屋中顿时亮了几分，她也看清楚了侧榻上斜卧的男，饶是她见过李泰多次，现下中还是闪过惊艳之。

她见过少年时，容初显一冷漠的李泰，见过光之下，银冠玉衣俊无铸的李泰，见过夜宴之中，穿明蓝贵气人的李泰。

玉听他话里的意思，毒术本就是一门异学，李泰所中极可能是一非常厉害的毒，怎么会轻易信得她这个只学了二十日的小姑娘。

梦魇，药如其名，一旦中毒，必当是梦魇缠，直至死亡才能解脱。

他只是躺在这里，半也不似是被梦魇折磨过的病人，照时间来算，他至少也该是梦魇毒发三日之后了，但却这般安静地躺着，脸上没有半痛苦之，眉松散，气息匀缓。

“怎么？”

被这样一双漂亮的睛盯着，任谁都会有些不自在，遗玉也不例外，微愣之后，才：“殿下，恕小女冒犯。”

“你来，帮本王看看，这毒是否可解。”话到这里，李泰才算明摆着讲自己中毒之事。

“小女需查看过中毒之人的症状，才能定论。”解毒之法，绢帛上记载有，可梦魇毒发后分为三个阶段，三日较为轻缓，之后十日药可医，过了这十三日，那便有些棘手了。

“你可是会解。”

屋里寂静下来，遗玉静静地站在那里候着，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似是幻觉的叹息声传她的耳中：

这毒姚晃并没有对她讲过，而是那盒中的绢帛上所绣，因为牵扯到日后解毒事宜，她便将最后一句话刻意地修改了一下。梦魇之毒毒发之后，见光不只是会噩梦，而是会梦见中毒之人心中一段最为痛苦的往事。

一句低语把遗玉唤回了神，她收起怔仲的神，在榻前躬弯下腰“殿下，小女需先看看您的睛。”

遗玉迟疑了一下，垂上前一步掀开纱帘，盯着地面走至一张塌前，这里间燃着薰香，在外面闻着就是淡淡的，到里却觉得了些。

遗玉隐约看见榻边一立烛台，轻声：“殿下，可否上蜡，烛光对睛影响甚小。”说梦魇毒发之后，见了光才会噩梦连连，那绢帛上记载说明，诸如烛光之类。也是有细微的影响的，轻者可致睡眠不稳。

这是绢帛之上十八剧毒之中，唯一既同光又同睛有关的毒药，比起那些折磨人的毒药来说，这折磨人神的才是最可怕的。

饶是遗玉心有准备，听他提到那两个字，心中还是“咯噔”了一声，想到此行目的，情绪才又稳定下来，轻声答：“小女知，这是一极厉害的毒，中毒者一个月会有失眠之症，之后毒便会潜伏三至七年，毒发之日不定，一旦毒发，双目若见光，则每当睡之后必定会噩梦。”

想想看，人怎么可能不睡觉，一日至少也有三个时辰左右在睡眠，这四分之一的时间全是在一遍遍地经历最可怕的往事，心智不之人，梦魇毒发之后必当生不如死。总有一日会在噩梦之中神崩溃，除了解毒之外，唯一可避免的方法便是不见光，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折磨！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李泰上那份气势缓和了下来，让她略自在了一些，屋里昏暗，看不清事，自然没办法帮他检查。

双轻阖的俊颜在微光之下散发着静谧的彩，白的中衣外搭着一件外袍，衣带松解，一黑发散落在塌之上，下仅铺着一条浅黄的丝绸薄被，难掩修长的形。

姚晃起初只是讲些有关毒药的故事给小女听。时间长了又教小女如何辨认药草和毒症”

遗玉将同姚晃相时候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他最后赠给她那只漆黑扁盒的事情。

见过这人的很多面，却一也看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原本他在她心中的印象是有些自闭的，后来又是有些无情的，再后来就是让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