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开解释的司贡便转去取了那页文章，上前恭敬递给郑司贡。

“好了，你别多想，这事克明担了，保准将他去。”

“要！怎么不要！可是…你舍得？”

是夜，长安城一座墙大宅之内，宅主书房中有两名常服老者正并坐在一张嵌玉虎纹案前，一面指一人手中纸卷，一面低声谈。

他话音一落，那姓张的司贡就取了两样递了上来，郑司贡一一接过，又对几人：“老夫需得去别看看，各位大人继续罢。”

“那就多谢。”

“呀！你这个老匹夫，我专程跑一趟给你看这好东西，你倒是嘲讽起我们崇学司了。”

“可惜、可惜，这等文章怎么投到你们崇学司去了。”

“大人，这里有一学生文章，所言实在是有扰朝廷规制之嫌，我等正为此事着闹，所以便失了态。”

“哈哈，鹿公休恼，玩笑而已，我这不是气不过么，若是那学生投到我这里来绝对直接举荐闱，可送到你们那里，恐怕是能气死好些个老古板了。”

“谢什么，谢我抢了你一个好学生么，哈哈哈！”

“郑大人。”

“字写的倒是极好！只是文章却是胡言语。”

“拿来，老夫一阅。”

“你这老东西,唉，罢、罢”

卢智说完不再理他，将手中发黄书页又轻轻翻过一面，继续朗朗诵读起来。卢俊虽直，但也知晓好赖，听他大哥如此解释，又想起临行前卢氏的待，也就顿时歇了想往外面跑的心思。

“嗯，诸位大人是在讨论什么，老夫打门外五丈远便已听到你们的争论声。”这位郑大人，算是这崇学司内年纪最长，又贤明最显者，只因年事过，当今皇上特允其每日申时之后再到司办公。

“咳咳，别扯远了，我就问你一句，这学生你要不要？”

后几人又是躬相送，那郑大人便迈着有些缓慢的步离开了。

“唉，你又不是不知崇学司现今已大不如从前，我虽说的上几句话，可也没另外两个用了，若持留这学生的牒，我怕反给他带来麻烦。”

么，既是玩乐，便需钱，娘给咱们的盘缠虽足，但家中却所剩无几，你若想去玩耍，就先想想娘和小玉是怎地活赚钱的罢。”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啊！”“正是！几位大人请看，这学生牒上注其才刚满十四，分明是黄小儿猖狂之词啊！”“咳！”一记重咳声响起，打断了几个快要被气的拍案撕卷的司贡，众人只见从门走一名颧骨略凸的老者，皆是慌忙起，转至矮案前站好，恭敬地向那老者躬问候。

“我早就说过，让你换个地方，你偏不听，若不是你几次三番推了圣上的意，又怎会惹恼他。”

郑司贡则是先大致扫了一这篇不足数百字长短的文章，而后便消了脸上严厉之容，有些温言劝到前几人“几位大人不必动怒，为一不明就理的学生而失态，实在不是我等所应为，张大人，将写这文章的学生名帖与牒寻了给老夫，我亲去理院辞了，免得以后你们想起又着恼。”

“当初、当初也是想着能替那些个寒门学多些事，只是现今才知，实非我一人能为啊”

暂且不谈他们兄弟二人，当天下午那崇学司内，几名司贡凑在一起正研读几份文卷，其中争议最大一篇乃是士科的文章，讲的是当朝官吏选制度，论的是官吏弟和寒门学境遇。

***

两位昔年同窗，便在这之夜，一场详谈之下，替一名差被堵断仕途的寒门学，开通了另一段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