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无妄（上）

十一娘的屋里chu来，外面下起了小雨。浙沥沥，打在竹梢焦叶之上，有一zhong清冷的味dao。

徐嗣谆问来看他是否歇下的杜妈妈：“您还记得我娘亲的生辰吗？”

杜妈妈想了想，笑dao：“是五月二十九，”又有点拿不定主意“应该是五月二十七。”解释dao“妈妈年纪大了，记得不是十分清楚了。四少爷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没什么！”徐嗣谆低垂着yan睑，nong1密的长长睫mao像把小扇子，投下月芽形的yin影，十分的可爱“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杜妈妈爱怜地抱了抱徐嗣谆：“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上学呢！”

“嗯！”徐嗣谆乖巧地轻轻应喏，窸窸窣窣地躺了下去。

杜妈妈帮他掖了掖被角，嘱咐了值夜的茶香几句，这才去了太夫人那里。

茶香关了门，歇在一旁的贵妃塌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檐tou的水滴有规律地滴着，一声声，清晰可闻，吵得徐嗣谆睡不着。他脑海里不时浮现guan事妈妈们略带谄媚的笑脸。

从前，这些都只属于他的娘亲，可现在，却属于另一个人。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觉得难受。

“茶香，”徐嗣谆睡不着“你娘亲是个怎样的人？”

床上的人一直翻来覆去，茶香没敢合yan。

“我娘亲啊！”茶香笑dao“从前也在府里当过差，服侍过太夫人。不过，她只zuo到了三等丫鬟就pei了人。”她想到娘亲听说自己要到四少爷屋里当差时兴高采烈的样子，louchu愉快的笑容“逢人就说我有chu息，比她那个时候qiang百倍。叮嘱我们好好服侍四少爷，以后chu去，也是个有ti面的人…”

徐嗣谆听了几句就有些心不在焉了。他的娘亲不是这样的。他的娘亲就是han笑坐在那里，也让那些guan事的妈妈们垂手而立，更别说是那些三等的丫鬟了。他的娘亲也不会逢人就说话，都是别人说，她神se怡然地听着，她一开口，所有的都安静下来，听她说话…

想到这里，他心里突然有了想见见娘亲的念tou，而且这念tou随着时间的推移进来越qiang烈，越来越执着。

徐嗣谆突然起shen，趿着鞋子就爬到了临窗的大炕上。

茶香来不及披衣，抓了搭在被子上的夹衫就跟了过去。

徐嗣谆撩了窗帘朝外望。

雨好像停了，大红灯笼照在雨后的青石板上，泛着诱人的五彩的光芒。

“茶香，我想去看看娘亲！”此刻，这念tou是如此的qiang烈，到了让他坐立不安的地步。

茶香却吓了一大tiao：“四少爷，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明天再去吧…”

没等她的话说话，徐嗣谆已从炕上溜了下来，跑到一旁的衣架前扯了件宝蓝se的dao袍就住shen上tao。

茶香忙跟了过去：“四少爷，要是让太夫人知dao了，会生气的…”

徐嗣谆突然转shen，目光定定地望着茶香，眸子如琉璃般清澈透明。

不知dao为什么，茶香很是窘迫。

徐嗣谆已低了tou：“我娘亲是五月二十七日的生辰，可大家都不记得了…”

有水珠坠下，落在她脚边。

茶香心里不禁又酸又楚。

耳边传来自鸣钟当当当的报时声。

她不由咬了咬chun。

现在才戌正，故去四夫人的院子就在太夫人院子的后面，那边院子住着汪妈妈等人，这边院子也有守夜的人…应该不要jin吧！

“四少爷，那我们得跟碧螺她们说一声才行…”

徐嗣谆抬起tou来，被泪水冲洗过的眸子特别的run黑。他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弯成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雨的确停了，却luan起了风。

茶香牵着徐嗣谆的手，蹑手蹑脚地chu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太夫人内室的灯已经熄了。

茶香微微一怔。

太夫人这么早就歇了…

“四少爷，您仔细脚下。”她低声叮咛，和徐嗣谆拐过正房旁的耳房去了后院。

可能是晚傍下起了雨，丫鬟居住的后罩房虽然大bu分都点着灯，但院子里却没有一个人影。

茶香站在窗下轻声喊值夜的婆子：“妈妈，我是四少爷屋里的茶香，有东西落在了四夫人那里，急着要去拿。”

婆子立ma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传得老远，让茶香心里砰砰luantiao了好几下：“妈妈小声点。杜妈妈知dao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婆子抬tou看见跟在茶香的shen后的徐嗣谆，声音ying生生地低了八度。

“我知dao，我知dao！”轻轻解了腰间的钥匙，帮他们开了后门。

茶香sai了两块碎银子给那婆子：“妈妈等我们一会，我们ma上就回来。”

婆子不敢要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