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莲房却一无所觉，她微微曲膝，给十一娘行了个十分标准的福礼，然后沉默地站在那里，一副等十一娘训斥的样。

乔莲房有些茫然的眸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乔莲房低声应“是”，退了下去。

“乔，乔姨娘…”杨氏呐呐地睁大了睛，满脸的震惊。

“夫人没有减我们的吃穿用度，还和以前一样。”她把这些日生的事细细地讲给乔莲房听“现在夫人面前最得的是杨姨娘，她常帮着夫人的喜铺画样。原来常在夫人跟前行走的文姨娘反而很少在夫人跟前面了，一心一意只帮大小置办嫁妆。秦姨娘还和从前一样，文姨娘什么她就什么，每天在屋里烧香拜佛，得整个院香烟袅袅的，闹得侯爷很不喜，到了她的日连她的院门都不愿意。”她目困惑“从前秦姨娘还有些顾忌，侯爷去的时候会里里外外地打扫一遍，洒些什么的。这段日却一副肆无忌惮的样。”说着，她抖的手顿了顿“我听小丫鬟们私下说，秦姨娘好像又拜在了什么菩萨面前。我就想不通。您说，拜菩萨不是为了笼络侯爷的心吗？她却因此把侯爷推了门，那为什么还要拜菩萨啊？”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银霜炭燃烧时偶尔来的“劈叭”之声。

十一娘收敛了心绪，故镇定地了，沉声：“乔姨娘一路风尘，早下去歇了吧！”

一想到这里，她心如麻。

晚上把这件事告诉徐令宜：“…很吃了些苦！”

十一娘端着茶盅的手微微地颤了一下。

她乌黑，整整齐齐地梳了个圆髻，没有一多余的丝落下来；她的肤白皙无暇，却没有光泽，象一块死玉；她的五官秀端丽，目光呆滞，表情生。像一株，虽然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和泽，因没了生机，总让人觉得呆板。

三百遍《女诫》，决不可能把人变成这个样。

她轻轻地帮乔莲房搭上了一床薄被。

娘抄三百遍《女诫》为惩戒，”十一娘“要是她脾气来了，《女诫》本没有抄或是没有抄完怎么办？不接回来，让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总有些不好；接回来，我岂不是言而无信、自毁长堤。”

三位姨娘曲膝应喏，鱼贯着离开了宴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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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橼。”她地回握着绣橼的手“绣橼…”

乔莲房在大觉寺，到底遭遇了些什么？

“绣橼？”她犹豫地把手搭在了伏在她膝哭泣的绣橼肩上。

“…师傅们也不打，也不骂，就让人站在屋檐下。”雁容低声“不给饭吃，不给喝，也不让上净房，更别提睡觉。”她说着，脸上不忍“几天下来，就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绣橼把玉簪滴在清里，帮乔莲房清了，然后扶她到炕上坐下，火盆移过去帮她烘着。

“我看，你这是在惩戒自己。”徐令宜听了失笑“只有被罚之人担心自己没有写完的，哪有罚人的人担心被罚之人没写完的。”说完，又“要是她还没有抄完三百遍《女诫》，你不妨让去接乔氏的人告诉乔氏，等来年端午节再来接她。我想，那乔氏定会想办法在过年之前抄完的。”

十一娘微微。

三位姨娘正在十一娘屋里问安，闻言观鼻，鼻观心地安静下来。

“夫人，”思忖间，雁容已将手中厚厚一叠笺纸奉到了十一娘的面前“这是乔姨娘抄的三百遍《女诫》。寺里的师傅已经数过了，正好三百遍。”

十一娘立刻站了起来：“雁容，乔姨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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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妈妈和雁容就陪着个穿着官绿潞绸小袄的女走了来。

十一娘沉默良久，吩咐琥珀：“让绣橼好好地照顾她！”

绣橼抱着乔莲房失声痛哭起来：“姨娘，姨娘，您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绣橼低，只见乔莲房双目闭，不知什么时候已沉沉睡去。

十一娘端了茶：“众位姨娘也都早歇了吧！”

绣橼抬起满是泪的脸，攥了乔莲房的手：“姨娘，是我。是绣橼啊！”温的手心，熟悉的面孔…好一会，乔莲房的泪落下来。

※

“如果吃了苦能知改正，那也不枉她吃了这些苦。”徐令宜“就怕好了伤疤忘了痛，白吃了这些苦。”

十一娘汗颜。过几天派了宋妈妈和雁容去接乔莲房。傍晚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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