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和饭间一样的沉默。然后苦修者瞄了一主教的发，说：“你的发长了，多久没剪了？”

这些人都认得苦修者，也记得他和主教的争吵和不告而别，对他都很冷淡，但是不失礼数，因为他毕竟是主教的亲属。

然后他往四周看了一看“我给你剪了吧。小时候我曾经给你剪过一次的，你还记得么？”

苦修者看起来很平静，他告诉他的表弟，他失踪的这些日是在旷野里祈求平静，现在已经能够面对现实了。他们原来没有什么仇大恨，既然表兄已经修正了姿态。就很快重归于好，然后一起了晚祷。

“呵，我信。”谈到了他们共同的亲属关系，主教的心情轻松了一“你要是剪得不好也不要，只要别剪得太短，我可以上主教的法冠遮住，那次你听到我妈妈的叫声，以为我爸爸妈妈会找你的麻烦，躲在外面不敢回家，哭得什么似的，最后还是我爸爸找你回来的，他说，咱们家未来的小圣人哭得跟个哭鬼似的，你一听哭得更凶了，你记得不？”

里集来敬拜圣奥布里，苦修者到来的时候，她们正应男爵夫人之邀，参与打扮——压制要在即将到来的圣光节上征兵广告招牌的骑士弗朗西斯。

骑士的一长发被梳成了十来小辫，照护士们的意思，每小辫上都要用不同颜的缎带打个蝴蝶结，这设计让始作俑者的男爵夫人都不忍心看了——即使不算上发，他也已经被层层叠叠的边给打扮成了一朵鲜，还是七彩的那——但是汉森大妈一旦参与是不肯轻易停手的，她手下的那群女将更非易与之辈——罗怡当初为了预防医闹，告诉汉森太太，挑选的护士要神病医院的标准，也就是说，单手就能撂倒一个成年人然后将丫捆上——结果就是现在男爵夫人起了，却无力阻止她们对骑士的荼毒。

苦修者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嬉闹，因为主教应女修院长之邀去理一些积压的杂务了，那个地方是除了修女的亲属和主教之外别的男人都不能的——虽然，很可能，恐怕是听到汉森大妈要大驾光临的消息，为了避免被汉森大妈一个可以单手撂倒病人的女将才在忙碌的节日前夕此下策。

等这些叽叽喳喳的女将们在可怕的汉森大妈带队下离开后，披着斗篷的主教才回到了教堂。

当天晚餐的时候主教为他的表兄在面包和盐之外预备了蜂，这是杰弗里修会允许的，因为这是自然的产，是他们的先贤在旷野中得到的，苦修者默默接受了他的好意。饭后，其他人都识相地退避了，给他们两人一段单的时间。

然后他看到了苦修者。

旁边几个要在节日上为排队人员献唱的游艺人和打鼓艺人哈哈笑着，啊，光像黄金一样洒下来！这正是一个清闲乐的黄金般的日，每个人都和小学生过了一个假期重逢那样快活。

“我现在已经剪得很好了，不骗你，没有理发师傅的时候，都是我给教中的兄弟们剪发。”

“你们都没有带雨吧。趁现在雨雪未下，赶回去吧，天也不早了。”男爵夫人叫，就这样骑士才脱了一劫。

听到这话被勾起回忆的主教笑了起来“记得。那次你把我的发剪得跟狗啃的一样，还骗我说剪得好。我没有镜，信以为真。跑去给妈妈看，把她吓了一大！”

“哈

就这样过了一阵，骑士已经受不了女将们的折磨，嚷嚷着叫侍从拿剪刀来剪了他的发。因为反正是要被这些天真无邪的少女们揪光的。所幸他祖上积攒了许多烧教堂杀修士的功德，此刻神明应。从天边飘来了几片乌云遮了太，随即刮起风来。

“嗨，乌鸦不要说猪黑，你第一次到我家的时候还了我一手呢，不用问你我都知你不记得了，剪刀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