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主席台上的人面面相觑，台下的观众接耳，一诡异而不安的气氛在大礼堂内传送着。

他一连用了“应该”、“相对”、“比较”这三个词，充分地表明了他的态度，让何晓玲脸一变再变。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

陈诺的这番话很不符合官方主思想，可以说是有些离经叛，邹鸿若想提醒陈诺赶回到正常的轨上来，于是赶让宣传的秘书把一份打印好的演讲稿到自己手中，又让服务员给了陈诺，让他可以读来，不再因为忘词而胡瞎侃。

“好吧，我承认，我忘词了，因为稿不是我写的。”陈诺了一气，终于开了。

“我认为，不是咱们老百姓不喜见义勇为，而是见义勇为的成本太，风险太大，我们老百姓消费不起，所以不敢见义勇为。”陈诺掷地有声地说。

平静，现在又回到了陈诺的上，他已完全放松了下来。

聂无双也在台下听着报告会，本来一直是脸带笑意的，这一会脸却有些发绿了。

但陈诺话锋一转，又说“但我知，咱们老百姓在调查过程中，说的大多不是真话，在我们的内心，其实都是鄙视见义勇为的，什么63%的支持率，那都是扯淡。就像我站在这里，你们中的有些人会在表面上为我鼓掌喝彩，但在心里却笑话我是个傻。又或者，如果我不是神力，而是因为救人而致残的，骂我傻的人就会更多。所以何长还有一句话，是‘见义勇为工作任重远’，我相当赞成这句话，事实上，我们国家的见义勇为这一优秀传统，还不是任重远的问题，而是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它濒临灭！”

台下忽然完全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光都看着何晓玲。

台下的议论声开始小一些了。

这句话说来，台上台下顿时一片哄笑声，但台下的笑声多为善意的。

“刚才何晓玲长说了一些话，我记住了一句——群众对见义勇为行为的赞同和支持率超过63%。我知，这个调查结果其实是不正确的，至少是不准确的。”陈诺淡淡地说。

何晓玲是市委常委、宣传长，陈诺只是一个商人，一个商人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下，说一个市委常委说的话是错误的，这是什么质？会有什么后果？

“还有，‘请帮我五百块钱团费’那句话，其实也不是我说的。”陈诺继续说“除非我有病，才会那么说话。”

“稿虽然不是我写的，但人确实是我救上来的，车也是我一个人推上来的，这我没有骗你们。”陈诺又说。

台下忽然响起了一片突兀的掌声，显然是因为陈诺说中了他们的心事。

“其实何长这句话本来也没有错，官方的统计结果虽然可能有，但这个结论应该是相对比较真实的。就像咱们的GDP那样，不至于太离谱。”陈诺说。

他需要的是告诉大家一些真话，一些他的心里话。

一个负责倒茶的服务员走到陈诺旁，把手中的一叠纸张放在了演讲台上。

台下的几个市委宣传的秀才们脸也青了，这篇演讲词是他们写的，现在当着宣传长的面了纰漏，无论是不是陈诺真的忘了词，他们上的一顿板都是少不了的，至少会扣上个“稿不好，所以陈诺背不下来，造成了恶劣影响”的大帽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来了兴趣，等着听陈诺如何阐述这一观。

而就在这时，聂无双忽然对着他了，里满是鼓励，似乎已经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在这场报告会的漫长筹备过程中，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说过真话了。报告稿虽然就在前，但他已经不需要了。

“陈诺！”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邹鸿若是会议的主持，他趁着台下鼓掌的机会，赶叫了一声陈诺，使了两个。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接下来的话是荒唐的，但只要聂无双支持他，他就知足了。

只有她知，陈诺是多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如果不兴了，敢把天个窟窿。

陈诺的心中顿时大定。

但陈诺却只是看了一那几张纸，然后微微一笑，把那团纸成了一团，看样是准备继续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