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走，妈给你红烧去，用最辣的辣椒炒。”老太太拉着陈诺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我这就去买酱油，买味，买五，买辣椒…哦，对了，还有酱油、五…嗯，还有酱油也要买…”

陈诺虽然力气大，但反应并不快，也没来得及抓住张德的手腕，只得松手，任张德把母亲拽了过去，以免母亲在拉拉扯扯中受伤。

陈诺收回拳后，众人看见，那棵树上有一个明显的凹痕，就象被锤敲击了一下，树横七竖八地爆裂开来。

“都别吵了！”听到母亲的哭叫声，陈诺脸铁青地大喝一声，止住了喧哗。沉默了两秒钟，陈诺大步走到那棵大的苦栎树面前，顿了一顿，然后一拳打在树上。

在近一米八的儿面前，她毕竟还是太矮了。

陈诺咳一声，沉着脸说：“大家都看来了吧？象我这样有实力的人，什么不能赚大钱？嘛要来骗一个老太太的钱财？”

“小诺，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妈…”陈诺惊喜地想着：难自己刚才那句话，让母亲恢复了记忆？

“小诺，你差怎么了这么久啊？我等得…发都白了啊…你不见了，阿黄也不见了，它一定是去找你去了…”江琴雪哆哆嗦嗦地说了几句，顿时让陈诺的心又沉了下去，原来还是老年痴呆…不过这样也好，避开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吧，选择失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于别人怎么想…去他的，我别人怎么想嘛？我只要我妈快活！

“没见过你这么骗人的，老。江本就没有什么儿，你份证也不敢拿来，蒙谁呢？”

“小氓，你快走，警察上就要来了！”

“妈，你先回去休息，我去买菜。”陈诺似乎本没察觉到张德的举动，只顾和母亲说话。

陈诺惊喜集地转过来，就看到母亲蹒跚地冲了过来，一把扑他的怀里，涕泗横地哽咽：“小诺，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呜呜…呜…”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谁都看得来，前这个少年很有实力，关键是，他还很生气…

老老太太们正说得闹，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再次爆发来：“小诺，小诺，小诺啊，我看不见你了…”

这颗苦栎树有数十年了，一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被陈诺打上一拳后，树一阵颤，无数的苦栎和树叶象下了一场暴雨，纷纷扬扬地掉落下来，洒了一地。

从他们认识文文静静的江琴雪以来，就没见过她这么吼叫过。如果不是亲目睹，谁也想不到这个矮小而秀气的老太太里，能爆发这样的最音，简直让传说中的河东狮吼都要逊三分。

“喂，你这小伙怎么回事？”被这一幕惊呆了的张德终于清醒过来，上前抓着陈诺的手，使劲一拧一拉，厉声喝“再不走，我真报警了！”

“妈，我们回家红烧去。”陈诺低着，搀扶着老太太一步步离去，不敢再看众人脸上彩至极的表情。

众人沉默。

江紫雪泪模糊地往外突围，田名想拦住她，差被她抓着手臂咬了一。

他这一松手，老老太太们便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把江紫雪护在人群中间，七嘴八地指责起陈诺来——

“小诺，小诺…”在死一般的沉寂中，江紫雪颤颤巍巍地走人群，有些惊恐地说“你在什么？要是把树打坏了，要赔的。”

这句话，顿时把陈诺苦心经营的威严冲击得七零八落。

江老太太就象从一场长长的恶梦中惊醒过来，如梦初醒地大嚷着，用尽了她全的力气，声音直冲云霄，把老老太太们吓了一大。

“小诺，你长了，也长帅了，儿大十八变啊，看来该给你娶媳妇了。”江紫雪踮起脚尖，万分慈地想摸摸儿的，却没能如愿。

张德倒一凉气，这得多大的劲，才能把这树打成这样啊？

“小诺，小诺，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陈诺刚转走开两步，忽然听到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爆发来。

遇到了！张德惊疑不定地松开了手，却一把拉住了江紫雪的手臂，使劲一拉，喝：“紫雪，你清醒一下，他是骗，不能跟他走！”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天天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了。”陈诺温言抚着老人。

张德的脸却变了，他在队里呆了几十年，虽然现在老了，但手劲却不输给年轻人，本想给陈诺一厉害瞧瞧，不料全力一拧一拉，陈诺却纹丝未动。

“妈，是我，真的是我。”陈诺小心翼翼地搂着母亲，就象搂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最易碎的玻璃皿，睛转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