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邺人站得离陈元卿并不远，陈元卿着手中方才他递来的字条不由蹙起了眉。若依着他前世记忆，如今已经是宣德十七年，宣德十九年五月嫡长赵邺登基为帝。

陈元卿想着他长这个，难不成在三皇面前也是如此，这样动辄发怒的脾气也不知赵邺怎甘之如饴，他摇：“我并未与他说上话，这是你们间的事，唯有一，他终究是皇家人，不要连累国公府。”

想到上回林五娘的事，定然过了老夫人的，便：“我那外祖母今日怕是要与你说说话，无论什么，你莫要应下她。你现在有着，你不松，母亲也不会为难你，总归她们不敢闹到陈二面前的。”

这是陈元卿与陈令安的嫡亲外祖母，陈令安当年便要和离，这老太太却咬死了都不肯，只说她是林家女儿生的，林家女儿养的，到时候连累得林家被人指指。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林家。

她屏退了屋内丫鬟婆，自己闲闲站在那看向陈元卿：“怎么，二郎今儿想起给我这个拜年来了？这会知兄友弟恭，可是不巧，一早大哥带着莹儿弟给母亲磕，你却错过。”

她与陶幼金同乘一辆车，母亲在前面单坐了辆。陶幼金这胎动静有些大，病恹恹的直犯恶心。陈令安过去帮她了背。

天家人事，何时要与人商量了。陈元卿不再与她争执，且幼娘先前掉过个孩，如今她再有，他心中放心不下，抛下句话便回了箬山院。陈令安扭坐在榻上，远远看着角落里的炭盆，那字条仍未燃尽，留了白一角在盆里。

他此刻联系自己，莫非中有异？陈元卿面无表情，只捺下心思直到大朝会结束，上了车，才打开字条。上面只两个字，陈憬。这字条并不是给自己的，可为什么要通过自己的手来给陈令安。

“三皇的嫡名赵恒。”他只说了这句，陈令安顿时明白过来，顷刻间将字条撕个粉碎，扔到炭盆里，怒：“睿哥儿的名字哪里得到他人指手画脚，陈元卿你莫不是已应了他？”

也许代表了他的态度，陈元卿了眉心，赵邺对陈令安的情或者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些。有了睿哥儿和陈令安这两个变数，国公府注定不能置其外。回府后，陈元卿绕去了趟陈令安的院。

等老夫人那儿来人唤陈令安去厅用膳，宝珍屋寻她，才发现案台上散落了数张纸，无一例外都只写着“净”字，再看娘，连被褥都没盖，就窝在榻上睡了。只到元月初六那日，长兴侯沉老夫人六十九的大寿。

陈令安脆将书一掷，想府散心，转而又意识到今儿是初一正日，她这样贸然门却是不妥。一腔怒火竟是无可发，自己去案前磨了墨，摊开竹纸，连书了十来个字方才扔开笔。

她翻了几页书，原打算消遣烦闷，但时下这些书无不是男人所写，里面尽是些“以夫为纲”的浑话。不觉怒火更甚，赵三他究竟要什么，且这“憬”字，从心，有觉悟、醒悟之意。

陈元卿抿看了她，将袖中东西递过去：“你看看，选个日开祠堂吧。”“什么意思？”陈令安打开瞧了瞧，不由拧起眉，她不记得她们陈家有“陈憬”这么个人，既然要开祠堂，是要族谱？与她又有什么关系？且这字迹怎有几分熟？

上次弟俩闹了回，彼此见了就没好脸过，陈令安听到婆来报，原好好的心情顿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