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拍着妻的手背，又往窗外看去。极远，北方基地的那一整条延绵不绝的外墙上，探照灯灼灼地亮着，将大片荒野映得宛若白昼。连夜赶工修补缺的施工机械传来隐约的轰鸣声，天空中似乎还有一架武装直升机在盘旋警戒，夜幕里只有规律闪烁着的信标灯光亮。

这样的一个庞然大…

那羽。现在他终于知，那自己曾经过鉴定的羽、那在混中不见了踪影的羽，就是自己儿的。

“…那安博士算怎么回事儿？”宋晨肖的声音里带上了儿哭腔，但忍着压了下来“你没听李真说么，他们对他多好。今天又来了个安博士——你不是说她爸是柳伯么？那样的人都来给咱家李真当心理医生了，哪还能放他走啊…”“柳伯也没实权啊，现在又不是过去，不就是个名么。要不安博士现在能那么受气？”李开文继续安她“留不留还是他自己说了算。真不想待，把人留下了又能怎么样？中国这么多人，特务府也不单单就缺咱儿这么一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前面还有一个司机。

司机一路上沉默寡言，甚至表情都麻木得很，于是渐渐的，两个人也就开始低声说上一些李真的事情了。

听到妻这一声叹息，他回过，了她的手：“走一步看一步吧。”

宋晨肖忧虑地皱起眉：“我是真不想让李真也来。多危险啊…楼上小刘她男人上个月，不就剩了罐骨灰回来了么。我一想到李真…”她用手掩住嘴，没让自己哭来。

而他无比地肯定，单从那羽与他的血发生的剧烈反应来看…

而这样一规模不逊于市区一个小型商业中心的区域，也只是整个北方基地的一隅而已。

他絮絮叨叨地温言安妻，终于把她从失声痛哭的边缘拉了回来。

而其实李开文也早就在闷闷地看着窗外一杆又一杆不停掠过的路灯，同时在心中暗自忧虑了。

自己的儿是一个A级。

怎么逃得过去。

多么讽刺啊。十几天之前还在为鉴定了一个A级、能够多拿一份勤奖金而欣喜，十几天之后就发现…是自己把自己的亲生儿推这个危机重重的组织里了。

然而…他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要沉重。

“她男人那是在外国当间谍，能一样吗？”李开文轻拍她的后背“再说李真也还没想好以后怎么办，再加上个可松——说不定还真就不想这个。”

这可怎么办哪…

再往前方看去，北研究院的建筑群已经清晰可见——它们在夜中仿佛一群由钢泥构成的怪，黑沉沉地盘踞在大地之上，只在探照灯偶尔从表面扫过的时候，才自己的真面目。

因为还有一件事，他并未对妻说。

忍不住回往后看了看，然后再次低声叹了气：“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