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故人

圣诞是法定假日，依照惯例放假一天。

门一开，就看见满大街的喜庆气氛。路灯杆子上都裹了黄绸带，一只只金龙气球被人们拿在手里走来走去。街对面一家电玩城门前还有一队Cosplay的少年在玩角se扮演，一人shen上是两百多年前的大英雄张廷玉舰长的装扮，另外一些人则分饰putao牙与西班牙的敌军军官，拿着塑料军刀拼来拼去。

李真和齐远山搬了两个板凳在门口坐着等顾客上门，一边晒太yang一边眯着yan睛看街景。

齐远山点了一gen烟，猛xi一口，半晌才说dao：“唉，你说我当初要是好好学习，今天就跟那些大学生似的，也能放假在街上溜达了。”

李真斜了他一yan：“大学里可不准chou烟。”

齐远山嘿嘿一笑，指了指几个正向这边走过来的男男女女：“你瞅他们是不是大学生？那男的还chou烟呢…”

李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仔细瞧了瞧：“那些是高中生，xiong口别着二中校徽呢。”话说了一半，他怔住了，也就没把齐远山接下来的那句“你咋还认识二中校徽呢”放在心上。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chou烟的是个大胖子，一脸嘟嘟的feirou。他的shen后，两个女孩子正侧脸低声谈笑，时不时地捂着嘴，挥走从前面传过来的烟雾。胖子边走边转过tou去说了句什么，其中一个女孩一把推开了他，说dao：“离远点儿啊，一gu烟味儿，就你不学好。”

李真看着那张脸，shen边耳侧的喧闹声刹那间远去了。一切都变成了苍白se、宛如云里雾里。视线当中只剩下那张脸，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曾在他的病床前liu过yan泪的脸。

“可松啊…”他蠕动着嘴chun，从hou咙里挤chu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

他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反复打量越走越近的、那个穿着粉se薄羽绒服的修长shen影，确认自己并非在梦中。直到听见齐远山在shen边大声说dao：“老姨，五位！”的时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luan地站了起来，看着他们从shen旁走进店门。

张可松甚至看都没看他一yan。

我变了样子…她不认得我了。他在心里失落地想。

那边齐远山tong了tong他：“不是吧你？妹子漂亮你也不用这么盯着看啊——一会人家吓跑了。”

李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勉qiang笑了笑，又挪了挪凳子，坐在大门另一边，从玻璃的反光当中去看已经落座的那四个人。

是普通的同学吧？他想。张可松一直在跟旁边穿着红衣服的女孩说话，另外三个男生，一个比张可松还要矮，一个是shen形ju大的胖子，另一个则一个劲儿地找红衣女孩儿搭话——

他微微松了口气。

张可松的QQ号码，似乎在自己“死去”之后就停用了。QQ上另外一些同学，他又完全信不过。虽然曾经试着给张可松留过一条言，但看她今天的反应，应该是一直没看到。她的脸上有难过的表情么？李真看不chu来。

她应该是已经上大学了…怎么还在高三？是因为我的事情，没参加高考么？他的心里转过无数个念tou，甚至想要把她叫chu来，对她说自己就是李真。

然而自卑gan和恐惧gan如同往常一样阻止了他这样zuo。他低tou看了看自己xiong前略显油腻的工作服…没看错的话，刚才张可松进门经过shen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