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他终于吃了，才在心里嘿嘿笑了一声，埋继续吃自己的饭。

“嗯…”李真应了声，却不知该说什么。刚刚吃了人家一盒饭…总不好意思再转过去吧？

替他放下了座位面前的挡板，把没开的那一盒放在了上面：“多少吃，别浪费啊。”

这一回李真吃得很慢——一边是想要仔细尝尝这久违的滋味，一边是因为咙总是哽住，实在吃不了那么快。直接到米饭见了底，他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是没再好意思把饭粒添个净净。

李真握了握自己的手，最终从鼻里“嗯”了一声，勉说了声“谢谢你”，就打开了那饭盒，用立起来的盒盖挡住了自己的脸。

李真当然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

谈中得知李真比齐远山要小上七个月，于是齐远山对这个来自更偏远的山村、家里遭了地震无以为生、连顿饱饭都舍不得吃的弟弟表现了更多更烈的同情心。这个质朴的农村少年已经把他当亲弟弟来看了——甚至还打算下了车先陪他去公安局补办一张份证。

李真跟着他念了一遍那个号码，随即发现自己清楚地记下来了。并非那通常的、模糊不清的记忆，而是一想那个号码时，脑袋里就仿佛清晰地有数字成形——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看清那些数字的颜！

但这样的小小惊喜并没能让他失态——当一个人可以从坟墓中复生的时候，真正能够令他惊讶的事情也就少得可怜了。

抬起来的时候，那位已经吃完了，正看着他，咧嘴一笑：“这下不浪费了。嘿嘿。”

“嗯，我去平。你呢？”

“我也去平，去找我老姨。”齐远山拍了拍“我考完不念了，去我老姨家烧烤店帮忙。你呢？你是去打工还是啥？”

靠在椅背上睡过了颠簸的一夜之中，平客运站到了。

面对这样的情，李真只得连声喏喏。齐远山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求人，便又报了自己的手机号，要李真有事打给他。

接下来的漫漫十二个小时旅途，两人一直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但李真有自己的心事，兴致并不。他只对齐远山说自己老家是更北边的一个小村、来的路上丢了份证。至于去平要找什么人，远山已经帮他圆了谎。

李真了一气，也笑一笑：“我叫李真，谢谢你。”

“噢。你是去找你老乡啊？”齐远山显然是将李真当成了同他一样，读完中来找活的农村孩。毕竟无论是从李真的发型上来看，还是从他的穿着上来看，他都不像是个城里人。“你要是找不着，来我老姨这也行啊，她正少人，我给你说一声。”

“我啊…”李真张开嘴，微微叹了一声“我…去找个人。”他又看了看齐远山“要是找不着的话…我就边打工边找。”

好在齐远山又问：“你去哪啊？终平下吗？”

“客气啥，谁都有困难的时候。”少年的话听着颇为老成，但稍显稚的面庞却显得和这话有些不搭调。“我叫齐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