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没有说话。

最后说到了上一次临别时候的那个问题。于清清从兜里掏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献宝似的说：“李真哥哥，上次你写的字我都看懂了——你问我‘现在是哪一年’，现在是2014年…嗯，老师说也是长庚36年。”

这场地震让八万多人离失所，不少山坡、河改。广袤的北方平原上一夜之间哀嚎遍野，悲痛与绝望的情绪几乎撕裂了夜空。就在这样的气氛当中，两人之间的奇特友谊戛然而止，成为无数生死别离的情大之中毫不起的一朵狼儿。

“那我骗妈妈多杀几只，好让你快长！”于清清眯着睛笑了起来。她一直没问李真为什么会在这坟里——即便是六岁的小女孩，也能发现一旦涉及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李真哥哥就不说话了。所以她只能把这个“小小”的疑问藏在心里。

于清清等了一会，见他没反应，又兴致地问：“李真哥哥，你能来见见我吗？”

这声音嘶哑低沉，就好像从厚厚的土层下面传来…不对——于清清屏住呼、再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终于确定，那就是从土层下面传来的！

久别之后的重逢，两人都给对方留下了惊喜。倘若这样的日持续下去，也许会发生更多有趣的事情。然而就在两人重逢的这一天夜里，一场7。2级的地震袭击了这个省的东北方——震中正在于清清生活的那个小山村。

她睁大了睛，显然吓了一。无论如何，这个声音都和印象里的那个“鬼哥哥”有儿不同——他的声音不应该是温温糯糯的，就像爸爸那样的么？

反正怪事儿也够多了，不是么？可不是人人都能有一个住在地底下的好朋友的。

“鬼也会睡觉啊？！”清清惊讶地了气。

但这句也就够了。于清清一下趴在地上，挂着泪笑起来：“真的是你呀？你能说话了呀？我还以为你不见了，你刚才怎么不理我？”

“现在还不行…”地下的声音说“再过一个月…大概就可以来见你了。”

“…清清啊？是你吗？”

于是在夏月一天当中最的时候，于清清和她的“鬼哥哥”——现在该叫“李真哥哥”了——隔着厚厚的一层土，聊了两个小时。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小女孩在说话——说小姨家里的样，说班里的新同学，说她刚买的文盒，说吃过两次还想再吃的“馥郁”牌冰淇淋。

她像炒豆儿似地问了三个问题，那声音隔了好一会才说：“我…刚才在睡觉。”

大概是察觉了她声音里小小的恐惧，那个声音停了一会才说：“…吓着你了？才能刚刚能说话…以前不是这个样的。”

时候，忽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她待了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开：“鬼哥哥，是你吗？”

这一次回答来得更慢，直接到清清想要再问一遍的时候，那声音才回答：“清清，我…不是鬼。我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