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雷捕，不行啊！世事无常，我现在还没满四十，还有几十年好活，这就没了，以后还怎么活？衙门照应？怎么照应啊？大家就算周济得了我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又能周济我一家老小一辈么？”

他叫济世堂伙计找些冰凉井来，用巾拭额、耳后和双腋，行理降温。随后走到桌边，提笔写了参附汤药方，店伙计立即煎服抗休克，随后，从诊箱取金针，运针如飞，刺周捕快素髎、沟、内关等**，留针艾灸，又在关元、膻中、百会、气海等**用雀啄法针灸，刘捕快谵妄渐渐缓解，手也放了下来。

“什么断然措施？”

刘捕快的老爹听了这话哭：“要是孩没了，谁来养这个家啊？全家老小上下七八，全靠他在衙门当差挣钱哩！”

雷捕叹了气，歉意：“你们别哭，杜先生这也是没办法，但凡还有办法，谁愿意砍去一条呢？”

坏死和多脏功能衰竭而死亡。这病发病急，病情凶险，若不及时果断置，切断染源，并对症急救，死亡率还是比较的。

——

雷捕顿时黯然不语。

杜文浩：“这样吧，我先把他救醒再说。听听他自己的意见。”

“切掉一条？”庞县尉惊。

雷捕和龙副捕一边一个忙蹲下住他，雷捕：“兄弟！杜大夫这是为你好，要是不砍去这条腐烂的，你会死的，你要死了，你们全家人还不一样没了依靠！只有一条又怎么了？一样能生活，还有咱们衙门的兄弟们的照应呢！怕什么！”

“为保命，只有截肢！”

古代社会保障制度一片空白，也没有劳动合同、医疗保险这一说，捕快都是受衙门雇佣的，并没有制度的保证，换个知县来，这新知县通常会带一批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充当关键衙役，原先的三班衙役也都是有选择录用。所以捕快要想当得久，好是第一位的，如果少了一条，哪个新来的知县都不会留的。因公负伤，衙门也只是给一次的汤药费，给完就完了，没有残疾保障金啥的。现在的衙门兄弟与他周捕快是好兄弟，生死与共，但时日久了，谁家都有难念的经，都不富裕，谁又能周济他一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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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浩知其中厉害，沉片刻，沉声：“邪毒已经造成伤四周片肌组织坏死腐烂，全走黄疽毒虚陷很明显，毒源就是这腐坏的伤，伤肢各层组织均已受累且发展迅速，大血也受损，妙手曾用清创理染仍不能控制周捕快全已经现严重毒血症状，这时候如果不采取断然措施，只怕有命之忧。”

原来，刚才杜文浩抗休克治疗已经让周捕快暂时恢复清醒，正好听到这句话，情急之下大叫起来，还挣扎着要爬起来。

正在这时，就听门外蹄声急，匆匆来了数骑，在门停下，推门来的，却是衙门的庞县尉，带着两个家丁。

猛然间，门板上的周捕快睁开，扭望着杜文浩，双手在空中抓舞着：“不！不能砍我的！我要是没了！我一家人就得活活饿死！不行！不能砍！”

周捕快的话让在场所有捕快都有些同病相怜、兔死狐悲的觉，都叹着气蹲在地上，一方面暗自庆幸自己这次抓贼没受伤，另一方面又同情周捕快一家人的困境。

钱不收叹了气：“师父正在救治，初诊确定为‘烂疖’，现在看来，走黄疽毒内陷已成危症，师父说，要保住命，恐怕只得砍掉这条伤！”

刘捕快的妻苏氏抱着孩哭成了一团。

“嗯，就是切断这条伤！”

“截肢？”

众人急忙见礼，庞县尉问钱不收：“听说周兄弟伤重危殆，现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