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说不上，贤侄回京之后，想必也会知晓。”武士彠说，从这里就可以看得来，他非常关注朝廷的动态，自有获取消息的渠，而且政治觉悟，分析能力，远远于韩瑞，不愧是唐王朝的开国元勋，即使现在，沦落为地方官员，也不能够小觑。

韩瑞微笑了下，没有说话，武士彠似乎在考虑什么，也沉默不语，车厢内重新平静下来，却听车夫轻轻吁了声，车慢慢的停了下来，拉住了缰绳，车夫声音嘶哑：“都督、天使，驿站到了。”

“不必在意，成全他们…”武士彠目光看来，韩瑞毫不避让，与之对视，帘布落下，不时随风飘摇，月光斜照，车厢时明时暗，如同他们的心情。

过了良久，武士彠率先移开目光，叹息说：“是啊，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说不定人家娶妻生，忘记此事了。”

看着韩瑞消失的影，武士彠微微一笑，开：“元庆，我们也回家吧。”

“不烧，又能如何？”武士彠淡声：“烧了也好，不用费心置了。”

“谢谢武都督盛情相送了。”韩瑞拱手，掀开帘布，就要下去。

武士彠冷冷斥：“愚蠢。”

“贤侄在京城之时，难没有听闻，陛下要为越王殿下纳妃之事。”武士彠说：“岑家有女，二八年华，知书达礼…”

寒噤，手抖，燃，谁信？武士彠有无语的觉，沉默了片刻，叹息：“天意如此，也怨不了贤侄。”

这事情，哪里来的下次，武士彠的目光闪烁了下，并没有恼怒，非常沉得住气，只是问：“婚书的内容，贤侄可看清楚了？”

“武都督见，真是天意。”韩瑞非常赞同，轻声说：“恕小侄直言，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没人找上门来，可见什么约定，人家本没有放在心上，何必在意，我看三哥与武娘，两情相悦，执手同心，才是天造地设的佳偶，武都督索成全他们好了。”

“可是，至少是个凭据。”武元庆有些不甘。

“你不好奇？”武士彠突然问。

考虑片刻，武元庆低声：“孩儿明白了。”

韩瑞放下帘布，慢慢的回坐好，皱眉：“确实不知，请武都督多加指教。”

韩瑞恍然大悟，真正惭愧起来，看来自己嗅觉，的确不够锐，明明已经在贺兰安石的上，发现了些端倪，却没能联系起来，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呃，韩瑞愣了下，羞赧说：“正想看，冷风拂，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手腕不小心就抖动了下，没有想到，婚书居然这么不经火，一就燃了，惭愧呀惭愧。”

武士彠沉，说：“甚是。”

韩瑞动作轻滞，回问：“好奇什么？”

虎父犬，武家真的要没落了么？武士彠心里有些悲凉，不过瞬息收敛心神，慢声说：“婚书，好比肋，留之无用，就是弃之…也不可惜，留下来，只会成为哽中之刺，不如让他烧了，反而记得这份人情。”

韩瑞若有所思，多了三分客气，告辞下车，返回驿站。

在两双睛的注视下，火焰燃尽余下的半角纸页，看就蔓延到手指，韩瑞轻轻伸手，手指放松，带着火光的纸片随风摇曳，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打了几个，光焰闪亮，很快就沉寂了下去，化成了灰烬。

中书shì郎岑文本，颇得圣眷，又有能力，若是纳其女，可为助力，李泰真会盘算，韩瑞仔细寻思，揖说：“多谢武都督指。”

“就是这个理。”韩瑞和声说：“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的事情，有谁能够预料得来，不如把握现在，更加划算，武都督觉得如何？”

真的明白才好，武士彠心中叹气，两个不成气的儿，不如三个女儿聪明，肯定是上苍一时糊涂，颠倒了过来…

“你可知，贺兰安石此来荆州，是为了什么事情。”武士彠说。

在月光映照下，车夫应声，轻轻抬，了脸庞，却是武元庆，只他他轻轻抖动手中的缰绳，车缓慢而去，过了两条街巷，忍不住回，掀开后的木板，透过窄小的窗，轻声：“父亲大人，为何让他把婚书烧了？”

“是。”武元庆诚惶诚惶，低声：“请父亲大人教诲。”

不定，忽听轻微的扑响，闪电式的，车厢里现了一团火球，一明一暗，待光线稳定下来，武士彠见到的，却是韩瑞非常无辜的表情，还有只残留半角，仍在燃烧的婚书。

唉，韩瑞长长叹气，满脸的愧疚，弱弱说：“武都督，在下只是无心之过，能否原谅？下次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