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起了眼睛，饶是如此。他闭上眼睛依然只觉得眼前是一片片浓烈的什么也看不见的白光。

一闭眼，一睁眼。

赛门从未觉得这一瞬间的等待是如此漫长。

漫长得似乎超过了他之前所等待的千年万年。

他睁开眼，原地的冰山已经消失不见。像是被阳光照耀过后的冰雪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

而白光却没有散去，他们聚集着依附在原来被封在冰山最中心的那具身体上。因为被光所覆盖遮掩，所以，一时看不清那身体的形态模样。

光华闪动着，变化着，不断地压缩着。最终当所有的光华都散去后。原地留下的，却是一具类似人类女性的身体。

赛门快步地走上了前去，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那女子的身上。

在看到她的相貌时。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作为人类的记忆还是在潜意识里留下了后遗吗？

不过他来不及再去担忧别的，因为他欣喜地看到了女子的眼睫毛轻轻地动了动。那动作是那么细微，有如破茧的蝴蝶第一次扇动她的翅膀。

赛门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错过了重要的时刻。他只觉得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幸福与喜悦充满了胸膛。

怀里的女子终于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眼眸雾蒙蒙地仿佛带着刚醒的朦胧与迷茫。

她眨了眨眼睛，看清了抱着她的赛门的样子后语气却有些不确定。

“埃佛勒斯？”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声带长期未曾使用后产生的沙哑与不自然。她似乎想伸出手去触摸赛门的脸确认些什么，可是连一丝力气都没有的指尖只是轻微地动了动。她蹙了眉，似乎在有些奇怪。

但赛门已经了然了她的动作，他握住她的手小心的贴在了自己的脸庞，侧过脸亲吻她的手心。“是我。”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怎么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女子带着嘲弄的亲昵口吻轻笑着。“是因为我睡了很久了吗？对不起啊。你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吧。”

她嘟了嘟嘴，似乎有些不满地抱怨。“可是。我怎么睡了那么久呢？连埃佛勒斯看起来都比我大了。埃佛勒斯，你变得好漂亮，比父亲都…”她的话突然顿住了，视线也变得迷茫了起来。

赛门突然有些不安，却忐忑地不敢去接她的话。

在许久的死寂后，女子微微垂了眼，自言自语道：“埃佛勒斯，我做了个梦呢，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我变成了人类…”

“那不过是个梦！醒了就忘了吧。”赛门一把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截口道，紧得似乎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般。

“嗯。”女子轻轻地应了声就沉默了下去。

她的沉默让赛门心里的不安无以复加，他急切地说道：

“我们回去。回昆莱山或者永恒岛…哪里都好，只要你喜欢。哦，对了，现在那里已经有生命体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哦…”她有些恍惚地应道。

那个梦已经渐渐变得模糊，有如被海水冲刷过的沙滩。但是那些曾发生过的情感却依然那么鲜活那么真切，强烈到此刻依然还留在她的心里，让她难受不已。

她有些不明白。

爱，不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吗？

可为什么留在她身体里，会是那么痛苦的感觉呢？

还有…埃佛勒斯，为什么你在发抖？

不过，比起那些，却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轻轻抓住他的衣襟。

“埃佛勒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