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准备好一个难题，又岂能因为明报少林方丈的名而吓退，他有成竹地继续问：“这‘释’字既然指代佛祖，那‘释’字辈又怎肯居‘玄’字辈之下？”

明看他语不敬，本不愿理会他，可是佛家讲究众生平等，又讲“随缘”和“开化”那人或许是蒙昧无知，所以才言无礼，自己却不能和他一般见识。众生平等，自己不应该看不起对方。今天能坐在一起，这就是“缘”，若自己能开导启迪他，这又是一件功德。再说这人又是钟昆仑请来的贵宾，自己虽不认得，但想来应该是江湖上的一个有名人。自己虽不怕他，可是游方在外是代表少林的尊严。若此人觉得自己怠慢了他，万一在江湖上诋毁少林，自己就是给少林抹黑了。虽然清者自清，可是自己却不能对本寺清誉有半懈怠。

明：“小僧是少林玄静大师座下弟。”

这桌上准备刁难明二人的人不少，立刻就有人接话问：“释明和尚，你师承是谁？”

那人一开，大家的注意力又从喝酒回到今天突然加的两个人上。这时又有人说话，问：“和尚，你怎么称呼？”虎妞久居少室山下，那里的人对待寺中就算是寻常的弟，就算不称呼“僧”，也是称呼“大师”和“师父”的，哪有用这样轻蔑的语气直呼“和尚”的。她刚要发作，明在下面拉了一下她的手。虎妞这才忍住。明态度温和而语气有力地回答：“小僧法号‘释明’。”

大家见几个专研过佛法理的都没说过明，也就不敢再和他对论，纷纷端起酒杯。只是有个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所言再妙、佛法再，也不过是个找女人的和尚。”

钟昆仑看了看那人，见那人毫无还嘴余地，连说了两个“妙”字。

明停顿下，看看众人，见包括那人在内都在认真听，就接着说：“可是我们还是得给这‘有无’这个常用称谓所代表的本下一个定义，那这个定义就是‘玄’。‘玄’乃无穷无尽，玄中有玄，也就是空无之中还有空无，妙有之内还有妙有。佛祖释迦悟了‘玄’，而不是佛祖释迦发明了‘玄’，这‘玄’先存在而‘释’后领悟，所以‘玄’在‘释’上。”

给他的海碗填满酒——钟昆仑：“我来敬少林僧和这位姑娘一碗酒，招待不周还望多多海涵。”明忙：“小僧以茶代酒，祝贺钟寨主金盆洗手。”虎妞更是快，一仰脖就了自己的那杯酒。钟昆仑“哈哈”一笑，和明一起也了各自面前的酒和茶。

这时就有不少人“啊”了一声，毕竟少林方丈玄静大师地位尊贵，名号在江湖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明答：“佛家有云，‘因中有果，果即为因’，是因果互变，万有才形成。施主问‘无’何以生‘有’，其实‘无’本来就是‘有’，这宇宙万从无中生，也是从有中生。‘无中生有’其实就是‘有中生有’或‘无中生无’罢了。既然是有，那当然可以生有；既然是无，那当然可以存无了。”他看了看钟昆仑，后者正捻须似有所思，明接着说：“书上说‘离有离无之谓’，这便等同于佛经上所云‘即有即空，即空即有’了。”

这时有人又问明：“大师，为何这佛陀一会说‘有我’，一会又说‘无我’，这宇宙万从无中生有，那无中何以生有呢？”这就是因为刚才明提到的“有”和“无”而引发的问题，但是提问者已经改称呼明为“大师”，可见刚刚明的一番言语已经让在座的一些人赞服。

这个问题并不难。明解答：“因为佛祖释迦尼姓释迦，因此佛门也称释家。”

那人接着问：“和尚，你法号叫‘释明’，有一个‘释’字，那我倒想问下，为何佛门又称‘释’家？”他是想一个问题，考一考这个和尚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

明理亏，没有言语。

于是，明说：“这要从‘有’与‘无’说起。我们说‘无’与‘有’，这二者是一同源，若要追朔这‘有无’同，究竟是同中有异还是异中有同呢，恐怕我们永远也说不完。更何况，这‘有’和‘无’本就是一个称谓而已，不能代表本。就像‘火’指的是‘火’，假若当初仓颉造字时将‘火’命名为‘’，那么今天我们可能是砍柴生‘’，和举杯饮‘火’了。”

钟昆仑闻言抬，看着明，心这和尚竟然还读过家典籍，而且竟然能从中寻得同异之，可见参悟极，果然是少林方丈的嫡传弟。他一拍手，：“大师所言妙幽微，少林僧果然佛法啊。”然后他就招呼大家：“各位别顾着说话，来来来，我们再了这碗酒。”

这时就有人话了。那人冷哼两声，：“这少林僧果然不同凡响，云游的时候还有姑娘相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