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听了，冷冷：“大动戈？哼！只怕难！岳相之后，何人更敢论渡河？不过嘛，要听消息倒也好办，这城中不是有人常往返河北么？怎么不向他们去打听？”

岂知此番连有名地“消息灵通人士”敢犯了难：“大兄弟，不是赵某相瞒，这天下，连咱当百姓的都不知该奉哪位万岁爷的旨！开封那位，先帝第三，论年纪长些，早年也登过基了，说是正统，可是这开封城总归在金人手中，下还不姓赵呐！要说这位圣上，边尽是金人，怕是龙也坐得不安生罢？倒是临安这位圣上，治江南多年，百姓日过得比前些年好了不少，自家也在临安过得舒坦，下倒底要不要上表到开封称臣，只怕难得很！大事不明，河北还是不要急着去的好！”另一位茶客撇撇嘴：“这等事要明白也容易，若不想等到南北大动戈，血成河，只怕谁也不明白，哪里是议论得准的？”

江南西路吉州府内，便有数千河北宋民，只比临安迟得数日，就晓得赵桓南下开封为帝，奉金人之命安抚河北宋民，城中早早聚了数百各家男丁，都往府城各打听消息。

此时的吉州分号内，车龙，人货不断，一片繁忙，众人到了分号，不敢贸然上前喧闹，只得推了两三位乡老，其中一位老叟上前问一位押货的镖师：“小哥，主事的刘爷可在？”

“五国城中，闻说旧帝早已经殡天，谁晓得坐镇开封者当真为何人？休去理会！”

“此事吾侪皆不可妄言：奉何正朔，只是帝王家事，总归是大宋江山，与臣何涉？”

“河北金人另立宋，置今上于何地？此等事万万不可等闲视之，今国朝兵壮，此正北伐之时，不若令鄂州御前军取了开封，迎回旧帝，却论真假！”

，如今河北宋人犹不下百万，金人治之酷，岂能久安，金德帝虽在开封治河北，然大宋朝正统乃在临安，天下皆知，便是金人挟故主而治民，也不可遥治江南百姓，于陛下何伤？臣当日虽得金人许下国朝安稳，却未及此事，如今若因此与金人为难，只怕江南所失者，不止河北宋民尔，茄为陛下所不取！”

秦桧默然，不敢置一辞。

赵构在大内，闻得耳报，晓得群臣心思浮动，自家更是怒不中遏，手足无措。

“昔日曹阿瞒行的好计，如今让金人学去了！若要让某家奉故主旨意，除非金人退回燕京以北，那时便往开封听故主差遣也是正理！”

“赵爷，您老在衙门人面广，这金人莫非当真弃开封不要，让旧主重掌河北？”府衙门斜对街的“馨茶楼”柜台边上，一桌愁眉不展的老主顾，其中一位年长些的，悄悄向掌柜地打听情形。这掌柜老赵，有个儿在衙中当差，得消息极早，府城中河北人要打听事情，找这里绝对没错。

“列位父老，河北下还去不得！”问明来意，刘玮直接了当地回话。

晋城商号在吉州置下偌大产业，前后五，占地四十余亩，大小房舍上百间，门斗拱两丈四尺，一丈余阔，门外一对石狮比衙门前的那对还大一倍。分社中大小伙计近二百，多是壮汉，倒是以河北人居多。

这镖师还来不及搭话，旁边过来一位四十余岁的大员外，拱手：“这位老哥可是东平府人？在下正是刘玮，不知老哥有何吩咐？且内叙话！”

一众茶客为之一愕，随后大悟，齐声：“晋城商号！”

这老叟内一叙，才晓得刘玮也是山东西路东平府人，适才在门首一听之下，晓得是家乡父老，这才以礼相迎，否则以刘玮在地方上地声望势力，连本地府尹也忍让三分，哪里会对几位问事地老叟如此礼遇？

江南百姓，闻说赵桓重主开封，治河北宋民，原来的江南旧民还不甚在意，只“天皇帝远”罢了，但原来自河北南下的宋民却是复杂之极，闻说河北重归旧主，便有呼老携幼，往河北者，只差了确切消息，不知究竟如何。

赵构气得浑发颤，戟指对着秦桧，几不成声，片刻才：“完颜宗翰当日曾，国朝一日不渡河，便让----让他在五国城终老，至死不还居开封，十余年来朕不负前言，金人如何这等负义？当真夷狄之族，不解王化不成！”

次日朝中罢朝一日，群臣议论纷纷，都已经略略晓得河北生变，虽不能面帝直谏，仍在枢密院吵吵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