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轰然响应。其间除了罗彦搜罗地诸族勇士，还有少量从夏、西辽过来贸易的行商，到了大雪天过不去，都留在这里陪罗彦尽，一年多来，在罗彦刻意网罗之下，已经初步建立起了以本族为中心的一张北方贸易网，在草原上名气渐渐大了起来。

林笑：“鸽书中只说别有要事相商，却不纯为过年，贤侄速速准备吧。”

南方的求岛上，此刻细雨稀疏，还不算太冷，与北方贺兰可汗比较之下，有如天堂，求岛西南一港内，数十间房屋已经建设完备，数艘五百石大船正将一船船来自福建路的宋人运港内，随即上岸分领、银钱、农、牲。远偶尔传来一两声震响，却是在偏僻有数艘船正在练炮。王兰一晒得黝黑，站在岸声叫：“阮统领，泽州府来信，快回营商议！”

撒离喝在帐中气得吐血，这一战持续数日，本打算不胜不收兵，可是下死了两千余女真汉，带伤的更已经过万，这仗还如何打得下去？若是就此罢手，这一战可谓是自统兵以来，败得最窝的一次，损兵折将后，连半便宜也没占到，倘就此下山，岂不给完颜亮那厮笑话死？

乌带不敢对视，面向帐外，沉声：“大帅执一战，却不论天时地利，不问胜败生死，下这一战，军心已失。再打下去，只怕死伤更多！他日丞相面前，自有某家一力承担大罪，但愿能换得下这许多儿郎命，乌带死也值了！”

北方草原上，大雪如鹅，数步之外便不可见人，但在贺兰可汗金帐中，数十位蒙古好汉与一众晋城骑军，还有几位渤海、大夏人，正围着大火，烤两只全羊，却正喝得火朝天。

乌带一愕。面木然，往后面一转，稍微了一下，冲来数名壮汉，将撒离喝挤在帐中，撒离喝惊怒加，大吼：“乌带，你要作反么？丞相令某家节制河东兵，便斩了你，也不致大罪。你敢如此妄为？不怕死么？”

连日里在此也已经扔下了两千余尸。此番吃这一砸，却哪里还敢往上冲，当下又退了回去。

“列位！明日是汉人的大年，今日且先过着，明日咱举族尽，不论蒙、汉、女真，只要是我族的朋友，便可饮酒烤羊，开怀痛饮！！”罗彦在主位上举起漆碗相邀。

岂知这话却说错了。

王兰摇摇，手中鸽书一挥：“上岸来说！”

当日下午，提前用过年饭，数艘战船离开求，往北而去。

“叔叔！！----”

“丞相！----”完颜亮在太行关前，拆来急文书，面如营外白雪，半丝血也无。

岳雷待诸事平定。大睡了一日，起见林还在。大乐，遂命人整治酒菜，与林痛饮，岂知林饮过三杯，却停下碗来，摇摇：“明日过年，贤侄须与为叔到晋城去一遭，这是杨大哥地话，耽误不得！”

撒离喝愤然刀，却听“啪”的一声，刀还未鞘。已经被几名汉了回去。随即被摘了宝刀，架得死死地往山下走，乌带大喝一声：“收兵！”

岳雷一愕：“这仗才打完，碗城诸事未了，如何去得？便是到了晋城，也极晚了，过得什么年？”

正犹豫间，乌带一脸血迹，冲帐来，扑通跪下：“大帅！这等打法，实在憋屈！何不下山整兵，待贼下山厮杀？末将虽不畏死，却是可惜了大好女真男儿！连日来死的死，伤的伤，却才杀了几个山贼？”

两日后，胜仗的消息传回晋城，城中喜气洋洋。这年过得比哪一年都乐。

“谢贺兰可汗！！”

船上众兵卒听见，都埋往船下看，响，如冒一条大鱼来，阮漓却比王兰更黑，齿而笑，：“王大人，可有甚吩咐？”

说罢自家又斟了一杯：“贤侄，老叔好久没这么痛快杀过金狗了，还是托你的福，罗彦、王兰他们便没这等好事！来，最后一杯！”

撒离喝闻言，破骂：“乌带！如何这般愚蠢法？若过不去碗城，这一战算白打了！明白么？数千女真男儿便是白死了！你若有伤在，这便将军中伤者带下山去，也算军功一件，却不可在此慢我军心！”

这时，一名汉得帐来，低附耳至罗彦，悄悄数语，罗彦中放光，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大笑：“好！好！过得年去，便须寻金国晦气！诸位，兀术已死，蒙古人报仇地时候到了！”

周围数名孛堇哄然响应，既然已经有了替死鬼，这等逃命之事何乐而不为？霎时间，军令传下，陉中诸军跑得比兔还快，连溜带，连带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石陉中满地死尸，石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