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寝窗外急急敲击，虽是隆冬地天气，也是汗渍鬓脚，满面红。

“爷自然省得！”完颜亮轻轻一笑，将定哥拥被中。

不消三五日间，正式的军令已经下达。年前最后一批送往太行军中的粮秣已经启运。而一战之下，若不能平定太行山贼。则将收兵返诸诸镇，直待来年来作计较了。完颜亮久经战事，岂会不晓得这是大败之后的托辞？若果然如此，此番奉完颜宗弼之命南援，不但一事无成，还将帐下大军置于开封城中，不曾稍动刀兵，日后细说起来，恐怕那撒离喝恼怒之下，还会上奏一本，在皇兄和宗弼面上须不好看。

完颜将军中后勤诸事悉数委于郦琼，自家陷温柔乡中不肯，却仍然将此事时时绕在心，这日里发了狠，将定哥一把推开，恨声：“好个撒离喝，倘若这番败得惨了，少不得将这黑锅背在爷地背上，岂能让这老贼如愿？”

定哥惊骇之下，忙将玉手轻抚完颜亮脊背，柔声：“爷是何等样人，那撒离喝能有何作为？”

自军中消息传回，是撒离喝年前行将退兵，开封城中人心浮动，纷纷猜测大金主力战果如何。但观乎大半年来只闻兵粮秣，除却攻太行关外，并未曾有一个山贼俘回，也不见半张捷报张贴，大约在山上该是吃了大亏。开封城中宋人虽不敢多言，偶有论及，皆喜上眉梢，为岳家军在太行大杀金兵喝彩。相较之下，金营中军心浮动，只怕要去与山贼手。开封城中繁华已经逐渐将女真汉的勇武消掉，近几年里，驻开封已经成为河北地面上的大金军将人人向往的差。只是比他们还贪恋开封城的却是完颜亮！

这数月中，乌带府几乎已经成了完颜亮的家，家中厮仆俱已买嘱妥当，再无一个敢胡言语。加上源源不断的银钱洒下。谁会蠢得跟孔方兄为敌？是以完颜亮在府中竟有“宾至如归”地觉，日过得写意之至。只是每每与定哥痴缠终日之后，柔情意之余，免不了有一远虑：鸠占鹊巢终不能长久，乌带迟早要还府！下再也躲不过了。该如何是好？

太行山巅，碗城内，主营帅帐中，数盆大火将众人烤得已经有些燥难当了，只是座上诸将皆面带寒冰，鲜有和缓者，其中一位虬髯汉此刻正在发飚：“岳二爷，非是焦某家贪生怕死，只是山间厮杀数月来，总见儿郎们与金狗以命换命，却不见山下数万大军有何动静！莫非晋城中人皆喝的稀粥，独独咱吃地不成？过万儿郎，下已经去了三成，再这么拼下去，何时是个尽？杨爷手中铁枪，怕不在岳二爷之下罢？为何坐拥大军，在晋城中安座？看在二爷面上

只是乌带也是一方节度使。完颜亮虽然份特殊，也不敢无故诛杀封疆大吏，如何能够行这“长久之计”倒是个麻烦问题。

此时发作的，却不止在撒离喝这一。

“爷！家再不愿跟那厌！爷须得有个长久之计才好！”定哥将贴在完颜亮上，这些日里，定哥再无半生涩，与完颜亮如胶似漆，全心投。这觉乌带下一世也不可能让定哥享有！下这位爷英雄魁梧，居龙虎上将军位，果然不负其名。在床榻间龙虎猛。又与当今圣上有手足之亲，说句大逆不地话：若是一旦生变，登九五也在份内！这等人不去倚靠，难还与乌带那等没用的夯货亲？每念及此，定哥心如麻，偏生此事却不由己，只有下这男人得起来，得了主，才有可能！

过得两日，自中都南下以来享乐数月的骑军终于在完颜亮带领下，依依不舍地离了开封城，迎着朔风冷雪赶往太行关，其中小半军卒痛骂撒离喝，倒有大半在心痛骂完颜亮，居然没有几个去骂山上的岳家军，更没有一个咒骂杨再兴。是以撒离喝在太行山上一阵耳，还以为喝了晋城老窖所致，只是闻说完颜了开封城，当着乌带的面破大骂：“竖不晓军事！若非与圣上有手足之情，便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当日大军与贼人相持，此绝不肯率军来援，下大军将返，却来叫老夫好看！”乌带中唯唯，心下老大地不以为然：“若非你这老糊涂死咬着这肋不放，岂会拖累我大金过万好男儿丧命于此？便是完颜亮早三个月来，又抵得了甚事？”

“山贼也罢了，只是那乌带？”定哥惊惶之下，还记得重。

完颜亮左手抱过定哥，右手在她上游走，摇和声：“非是爷相舍，只是这番若不稍事分别，只怕难与定哥长久，爷此番便往太行一遭，看看那伙山贼长了几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