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贼听

一壶清茶，数个紫砂茶杯在侧，空了一椅，倒也像是专候来客一般，不由得暗自茄笑：“鱼腩也有给海鲨敬茶的！”

句，忍怒气，才端起茶来，却听得后半句，手一抖砂茶杯掷于甲板之上，摔得粉碎。立起来，右手二指戟指王兰：“你——你——”

阮漓在旁，已经腹痛至痉挛。再也不得声。

当下负手而前，略一拂空的椅，便要落座，只见那船上两位主人，一个若黑面门神，表情木衲，若无其事，另一位却黑瘦如猴，只笑嘻嘻地望着自己，虽不言语，表情中也没有丝毫惧怯之意，不由得心下一惊，才缓缓拱手：“二位主事是船主？货主？官家？老朽拙，认不得真人面，倒要请教！”

这老贼狐疑未定，却斜觑着阮漓，见后者笑得更，只得落座再说。

王兰忙立起来：“老先生莫动气，这怒气最伤，小不过请教先生，先生不答也罢，若伤了内腑，不是玩地！”

阮漓只咧嘴而笑，并不言语，王兰却是一愕，这老贼竟然说得一大宋官话，那便不是番外蛮夷，幸好还能够沟通，当下起拱手笑：“老先生久居化外，倒不曾忘了大宋官话，失敬失敬，我等兄弟有些失礼，不懂得尊老，怎能让老先生站着？快快请座奉茶！”

王兰却不生气，将远过百贼船视作无，安座：“老先生如何这等火气大！须防伤了肝脾，不利黄老之术。且请用茶——观先生宛然中原人。却为海贼所用。不晓得是儒？是贼？是？请教！请教！”

老贼眉一皱，听得糊涂，原来此贼久居化外，竟然不晓得中土风人情掌故，便是这些响动天下的大事，在南海上也如过耳秋风，浑不以为意，只主宰大陆的仍是大宋国，金人不过北方夷狄，除了丽与日本或者知金国实力以外，实不为这些海匪所看重。阮漓在一旁听王兰像模像样，说得有趣，直笑得打跌，老贼大没趣。然：“后生家如何这等夸，海上风大，莫闪了，生死关，犹自如此放肆！”

舱中一声大吼：“喏！”在这大船之上，也如泰山之

王兰却额：“老先生问得在下为难之极，若说起来，其实在下既是船主，亦是货主，非但是大宋官家，亦是金国官家，昔年间也败过兀术十三万兵，差在朱仙镇外杀了此贼，后来据泽州，又败金军数万——实在不晓得该如何答老先生问题。”

那老贼冷笑：“求、麻逸、渤泥、吕宋、占城、蒲甘诸，倒少有如今日般，诸路好手都会得齐了，也是你等的福气，有两千好汉来送你等到龙，老朽愧对故土，定为你等多烧一香，告辞！”

王兰大笑：“老先生如此方是本！不晓得先生有何实力，将某家视作鱼！”

那贼首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人不但不怕，还在将他作耍，上船时地骄横之心已去。满腔怒火已生，却怒极而笑，走到船边，凭舷悠然：“老夫姓吴，祖居山东，早年间随家渔猎，不慎落贼手，遂落至南洋，曾居求诸岛，也还自认是中土人氏，是以不忍多有杀戮，每见中土船只，便往往得货而放人，且留足粮饮，不致因老夫而死，今见大宋官家船队，本意不过多取几艘船，仍旧饶过你等命，只杀一番杀戮也是好的，且知小辈等竟然这般无礼，羞辱老夫，只好说不得了，且看是你等嘴，还是手上功夫也了得！”

阮漓见撕破了脸，不再作耍，从椅上一跃而起，越过案几，落在甲板上，便如一大猿猱般轨盈，却目如黑星，直盯那老贼，冷声：“老贼倒是积了些功，今日便放你一条生路，也当是昔时为善的一场福报！孩儿们，来与老贼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