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英笑：“那梅若是长在山野之地，在凛冽寒风中傲然开放，自然是该画一株瘦梅，孤芳世外的清冷觉来。但你家这红梅，生于富贵之家，日日有专人看守照料，若还摆孤傲清冷地模样来，未免太过矫情。既是生于富贵，便索尽力开得繁盛些，既报答了照顾它的人的一片好意，也能得到更多关注不是？”

桐英笑笑，又看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问：“你觉得我这画怎样？”淑宁仔细瞧了，：“自然是好的，不过与平日寻常见的梅图略有些不同。如今的人画梅，都画清冷孤傲的觉来，但桐英哥笔下的梅，却开得欣欣向荣，瞧着比真还要繁茂些呢。”

门边地婆咳了一声，淑宁皱皱眉，收回了目光。桐英没理会那婆的目光，仍旧笑：“可是不好？淑妹妹有话照直说就是，不必为难。”

淑宁“哥哥虽然不画，可即将过门的嫂却是学过的，因此我在这书房里添了全画颜料呢。”她找一叠大幅的夹江纸，铺了一张在案上，又把几样画一一摆开，见桐英正盯着屋前那丛梅细瞧，便索到屋后的缸里舀了，亲自帮桐英磨起墨来。

好吧，她就试一试。于是她开：“桐英哥用这首诗，却有些不合适。你画的梅不是两枝而是一丛，旁边也没什么塘，而且梅都聚

他这里修修，那里补补，又再看了一会儿，满意地了，待要找洗笔时。却看到淑宁捧了笔洗来，里是刚换上的清。他愣了愣，瞧了案上地东西。笑了：“怪我今天画起来格外顺手，原来是淑妹妹在帮忙的缘故。看来你我合作得默契么。你连我要用什么东西、画什么颜都知。”

他提起笔，在画纸上题字，却又住了笔，看了看淑宁，犹豫一下，对她：“我想给这画题首诗，但又不知合不合适，淑妹妹帮我看看可好？”说罢便拿过另一张纸，在上写了首诗，递给淑宁瞧。淑宁看了，却是一首七绝：“并连技朵朵双，偏宜照影傍寒塘。只愁画角惊散，片影分飞最可伤。”这诗她读过，是元朝冯振地《鸳鸯梅》，但看这诗句内容，她却觉得很是古怪。这诗与画格格不，桐英就算再不擅长诗词，好歹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又是学画地，对诗词应该有一定地鉴赏能力才是，照理说应该不会犯这错啊？

不一会儿，桐英有了腹案，走到案前执笔，因见那画笔是新的，便取了端宁平日用的旧笔，蘸了墨，看了看笔，在纸上刷刷画了几笔。起初看不是什么，后来渐渐显了山石的模样，可以认那是梅底下堆的几颗怪石，只是比实更有气势些。然后他又从下到上画了曲折的枝，渐渐变细，最后用笔尖收了端，又再从底开始画另一枝。

淑宁笑：“好歹我也是学过画的。虽说比不上你的本事，却也知些。院里的梅。今天红得这样好看，若你只用墨，未免辜负了它地好颜。要想画得神，自然是要调最鲜艳的朱砂来。”

难他是故意的？可这又有什么用意呢？

淑宁：“听你这话，倒觉得这梅也有心思，更象是个人了。”桐英笑笑：“你不是梅，又怎知它没有那个心思？”

她忽然有了一个念，但又不敢相信。抬瞧瞧桐英，只见他正微笑着看她，目光温柔，她心中一动，有些不敢肯定起来。

淑宁看着他画了一丛梅枝，又另换了细笔画起了旁枝，看样是幅墨写意。她瞧了屋外那丛红梅，忽然觉得桐英或许需要红颜料，便寻了朱砂和几个白瓷碟来，斟酌了一下份量，调半碟红来。

他几笔成一朵红梅，有盛开地，有苞的，也有骨朵。红艳艳地布满了枝。等他完几朵，颜料已用去七八成，他又将剩下的朱砂加调成浅红，画了几朵背影中地梅，然后用细笔沾墨勾了。

桐英画完了梅枝，手上的笔在空中略晃了晃，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作。淑宁看见，猜想他会不会是需要清，便把那青瓷莲叶丞往他右手边挪了挪。不一会儿。桐英果然将笔往丞里沾了沾，瞧见旁边有白碟，便在那碟上调了淡些的墨。画了几枝远些的枝，然后端详片刻。才用另一枝笔沾了朱砂，起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