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端午（上）

临近中午，天空暗得像夜晚一样，伴随着电闪雷鸣，大雨哗啦啦地浇了下来。不一会儿，天空开始亮了一些，却仿佛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隔断了一样，一半是shen青，一半是浅灰。

淑宁站在二楼的绣房里，往窗外看去。远chu1的树林子都看不清了，只觉得天地间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似的。一阵风chui来，带进了一泼雨水，淑宁忙向后躲了一躲，才伸手把窗子关上，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淑宁看着小案上的纸笔，有些遗憾不能再继续练字了。她可没兴趣在古代ding着一双近视yan到chu1跑，当然要好好爱护自己的yan睛。

雨季刚开始时，全家都是第一次见识岭南的天气，被那连下了八九日的大雨浇得有些狼狈。幸好她本shen有些心理准备，提醒了佟氏要事先购置充足的粮食瓜菜，又让人把食材间的东西都往高chu1放，并且清通了排水沟，才没有遭受太大损失。听说邻居家一位北方来的官员，连家中装粮食的袋子都shi透了，半夜里人被冷醒，才发现全家都泡在水里，现在只能窝在二楼过日子。

噔噔噔——，门外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chun杏的声音响了起来：“姑娘，阿银姐她们在楼下包粽子呢，叫我来请你去。”淑宁应了一声，稍稍收拾了一下案上的纸笔，洗了个手，便往楼下走去。

阿银、阿娣、巧云和chun杏坐在楼梯间里，摆开一张小桌和几个凳子，就着后院和青云巷透过来的光线包起了粽子。淑宁加入进去，包了几个长条形的碱水粽，又把一张箬叶zuo成倒圆锥状，往里面放糯米、绿豆、hua生、咸dan黄和猪rou，压jin了拿水草去捆。

阿银看了笑dao：“小姐，你这个包法倒有些像裹蒸粽呀，我也要包几个。”淑宁笑着应dao：“好啊，多包些好吃的，回tou我们再摘些竹叶来，煮一煮，也包些小粽子，我想着用竹叶包，吃起来就会有竹叶的香味，额娘说不定会喜huan呢。”chun杏当即就tiao起来，说：“我这就去摘！”却被巧云拉住：“现在外面雨那么大，你去zuo什么？！”chun杏不好意思地坐下了。

这时阿hua走了过来：“你地系dao包粽啊？我又来包哩？”（你们在包粽子吗？我也来包吧？）然后便拿了张椅子来坐下。阿银对她说：“我地系dao包裹蒸粽，你都识包吧？”（我们在包裹蒸粽，你也会包吧？）

阿hua皱皱眉：“裹蒸唔系粽，你包粽就包粽，包裹蒸就包裹蒸，唔好拉埋来讲！”（裹蒸不是粽子，你包粽子就包粽子，包裹蒸就包裹蒸，不要混在一起说。）

阿银却扬扬手中的箬叶，dao：“都系用糯米，有乜野唔同？”（都是用糯米，有什么不同？）阿hua张大了yan：“梗系唔同，粽用既系箬叶，裹蒸用既系冬叶，gen本唔同！你地几只野唔知就毋扮知！”（当然不同，粽子用箬叶，裹蒸用冬叶，gen本不一样，你们不知dao就别假装知dao。）

阿银抬yan笑笑：“只只声真难听！”阿hua猛地起shen要发作，旁边几个人忙拉住她。阿娣瞪了阿银一yan，说dao：“你zuo乜锦样撩拒？你明知拒一急就会讲番乡下话。”（你为什么要撩拨她？你明知dao她一急就会讲回乡下话。）

阿银撇撇嘴，继续包粽大业，把阿娣气得直跺脚。淑宁见状不好，忙叫其他人拉开她们，好生劝解一番，才算是安抚下来了。

淑宁对阿hua说：“我们没有冬叶，就只能用箬叶包了。这不是裹蒸，只是学着裹蒸的法子包的粽子而已。”然后又对阿银dao：“虽然裹蒸与粽子很像，但用的材料不一样，形状也不同，把它们分清楚就行了。其实就像我前些天包的糯米ji，也是用的糯米，可外tou包的是荷叶，难dao阿银姐也要说它是粽子么？”

阿银歪着脑袋想想，笑了：“这倒也是。”她望了一yan阿hua，不zuo声。

阿hua小声哼了一下，拿起箬叶边包边说：“我zuo比你地睇，裹蒸要锦样包，我细个果阵阿舅婆亲自教我架。”（我zuo给你们看，裹蒸要这样包，我小时候舅婆亲自教我的。）淑宁和chun杏、巧云忙跟着学包，一场争吵就算是平息了。

包好几篮粽子后，chun杏问dao：“听说端午那天要赛龙舟，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来看。是不是会很热闹？”

阿银笑dao：“当然看过，很热闹的，那龙舟有几丈长，上面有很多人，比赛的时候，那龙舟就像飞一样快。你和小姐一定要去看看。”阿娣也点tou同意，还把往年见过的jing1彩画面描述给她听。

chun杏听得两yan发光，对淑宁说：“姑娘，去吧？我还没看过龙舟是什么样子呢。”

淑宁想想，觉得看看也好，便dao：“好，我也想看，我这就去求额娘。”

坐言起行，她ma上就起shen洗了手，穿过游廊往后院的正房走，走到半途发现院子一角的排水口chu1有些残枝树叶堆积，就暗中提醒自己，回tou一定要叫人来清除掉，否则枝叶越积越多，sai住排水口，雨水漫到廊上来，他们一家也要学隔bi那样窝到二楼去了。

一进屋，淑宁就叫dao：“额娘，我有事与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