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礼

满族的新年，繁琐chu1也不亚于汉人的新年，而且自清兵入关后，两个民族互相杂居，风俗也渐渐趋同，而在奉天这个满人的大本营，倒还保留了一些旧时风俗。

自从秋天过后，城里各家各hu都在腌制大白菜，贮存萝卜，采买各zhong过冬食品，还要准备红纸zuo窗hua和福字，女孩子和小媳妇们都连夜赶制送人用的荷包。

张保家不但要准备这些，还要烦恼送回京城家中的年礼。往年送得不算丰厚，京里也知dao奉天苦寒，倒没什么，但今年因奉天特制的jing1酒在关内打响了名声，卖得极好，京中就有传言说回屯的旗人发了财。前两个月京中伯爵府来信，话里话外就有抱怨他们藏富的意思，说家中人口多，hua费大，他们一个小家通共才几口人，奉天又富有，还向家里要钱。张保与佟氏都是在兄弟妯娌中要qiang的人，商量了半日，决定今年宁可自家节俭些，也要办一份ti面的年礼送回京去。以往都是派长福和小听差ma三儿送礼回京，今年怎么也要再添一个人。

佟氏见这段时间淑宁好像突然开了窍，说话走路都会了，虽然年纪还小，但xing子乖巧不哭不闹，加上儿子也大了，不必像从前那么费心照料，就决定亲自抚养女儿，趁着送年礼的机会，把二嫫打发回京去，还嘱咐她在家多呆些时日，不必着急回来。二嫫虽然知dao佟氏不待见自己，但有机会回京与儿女团聚总是好事，心里仍是将佟氏gan激到十分。她见佟氏烦恼准备年礼的事，便使chu浑shen解数chu主意，令佟氏十分满意。两主仆有商有量，就定了要送十二只风ji、十二只风羊，再加十二坛奉天jing1酒。佟氏还嫌不足，还要备送婆婆妯娌们的礼。再说，两个月前的信，其实主要是为了报喜。张保的小弟容保，十五岁时就当上了御前侍卫，在皇帝跟前ting得圣chong，刚满二十就派了外任，到天津大营去了，一直耽误到年中才成了亲，这次新年，是新婚后tou一次回京过节。佟氏除了给家里的年礼，还要备一份贺礼另送小叔夫妻。她与二嫫商量半日，才决定要订zuo两tao玻璃qi皿，再请银匠打几盒jing1制的银锞子，遂叫了玻璃匠与银匠家的婆子来家，商量要什么huase。

淑宁（以后就这样叫了）学了半日走路，小胳膊小tui也累了，小桃就抱了她到堂屋去。正巧几个匠人婆子都拿了hua样chu来给佟氏挑，众人正yanhua缭luan呢。淑宁也有兴趣瞧，就伸手叫额娘。佟氏一把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指着hua样给她瞧。

淑宁看到一旁已事先挑chu来的hua样，是一tao大小十来幅五蝠连云的全tao玻璃碗碟茶juhua样，还有一tao是万字不尽的hua样，虽然好看，但有些俗。淑宁知dao这新父母在家里不太得chong，想着要帮他们一把，也兴致bobo地帮着挑起来。佟氏只dao她是小孩子心xing贪玩而已，并不在意，只是低tou看那hua样。

淑宁发现一幅缠枝莲的图，还算雅致，而且莲hua有多子多福的han义，送新婚夫妇刚好，而且样式清新，年轻人会更喜huan，就指着那幅图样，嘴里喊着“那个、那个”一旁的婆子笑着开口dao：“府上的小姐真真好yan光，莲hua寓意多子多福，缠枝又有连绵不尽的意思，真是大吉大利。这和往日的缠枝hua样不同，是南边儿新chu的hua样，我侄儿昨天从江南回来，亲自带来的，连京里也未必有呢。”

佟氏果然觉得好，就拿它换了万字hua样，嘱咐婆子jiao待她家的玻璃匠，五蝠连云的hua样烧全tao的碗碟，缠枝莲hua就烧整tao的茶ju，都要赶在腊月初十前就要完工。那婆子忙着应了，带了hua样告辞。

接着银匠老婆上前来递了hua样，却都是大小不等的各式元宝铜钱的hua样，太过单调了，就有一两样蝙蝠或是桔子样式的，也算常见。那银匠老婆见佟氏脸se不豫，连忙说dao：“这都是常用的样式，若nainai有想打的式样，尽guan吩咐，俺们当家的定能zuochu来。俺们当家的原在山东，chu了名的手艺好，是祖传四代的本事。”

佟氏也没什么主意，瞧了二嫫一yan。二嫫犹豫了一下，说：“元宝铜钱总是要zuo的，多zuo些桔子式样的也好。”淑宁在一旁听了，yan珠子一转，扮作小孩状，拍着手说：“桔子、桔子、果果、瓜瓜…”二嫫灵光一闪，忙dao：“小妞妞说得好，既有了桔子，自然要zuo些梨子、李子之类的，大吉大利嘛，再来zuo些瓜果蔬菜，不是又新鲜，又有丰收满载的意思吗？”佟氏点tou：“这主意好，也难为你，能想到这些。”二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