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荣哈哈一笑，提笔刷刷写：“燕莺穿绣幕，半窗玉剪金梭。”

梅砚秋也有些气，大声：“凝儿，你回来，不要求他。”

洛凝方才与林晚荣说了几句话，心里本已是忐忑不安，见自己恩师与林晚荣之间越闹越僵，更是害怕，急忙站在二人中间：“林大哥，你对，我代恩师来答吧，若是我答不上来，那便我代替恩师下去地耕田。”

梅砚秋见他目光凌厉，心里有些惧怕，却：“自然无人对得上来。”

表少爷很识趣地接：“若梅先生对不上来呢？”

林晚荣淡淡一笑，叹气：“表少爷要学？当然可以啊，从明天早上晨时起，每日看经史集八百，十年可成。”

众人看她的神已知结果，不用说，自然是梅先生输了。这一番闹将下来，从此金陵再无人敢在林三面前提楹联。

他这话说得狂妄之极，却没有人怀疑。这几锋下来，众人都明白，这林三的确有些才华，当日力挫沈半山绝对是真本事，以前都是他接别人的联，今日他要联，不必说，自然是难到极了。

洛凝看了一，眉便皱了起来，这是一个双喻联，梅竹叶既是风景，又是犬在霜上落的爪印，虽不是什么回文之类的千古绝对，却也奇妙得，哪是那么容易对的。不过也正如林晚荣所说，这联并未刻意些手法为难梅砚秋，称得上是公平。

梅砚秋知今日碰到了砖，偏在如此众多的学生面前，又退缩不得，只得咬牙：“既如此，就请你赐教吧。”

众人见林三信手拈来已是如此功力，再加上方才那番表演，心中顿时雪亮，这一场，梅先生怕是要输了。

场中诸人，最为难的就是洛凝了，既不希望恩师输了下地犁田，更不希望林大哥输了负荆请罪，两难之中，甚难抉择。

他冷冷一笑：“梅先生，你说的这千古绝对，我却对上来了。你怎么说？”

人？那是当朝第一人，天下读书人的榜样，是所有读书人心中的偶像。梅砚秋虽也号称才学，可比起徐文长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林晚荣大声：“今日梅先生联，未曾用过什么回文手法，我文亦是一样，公平不公平，大家看了就知。”

表少爷偷偷拉了拉林三的衣裳，以崇拜的光看着他：“林三，这楹联功夫你从哪里学的，能不能教教我？”

梅砚秋忽然大声：“林三，你这上联我答不上来，莫非你是从哪里抄来的千古绝对？让我一时片刻对上来，实在有失公允。”

表少爷吐了吐，轻：“这么难啊，幸好我萧家拥有林三，才用不了十年。”

见梅砚秋脸煞白，林晚荣哼哼：“你若不信，我今日便一联，若梅先生能对上来，那便算我输。我亲自上门向梅先生负荆赔罪。”

林晚荣冷笑：“你说是千古绝对，那自然是现在也没人对得上来，是也不是？”

话完再不多言，自怀中取铅笔，在白纸上刷刷刷刷写下几个字，众人接过手里一看，却见上面写着狂放不羁的几个大字：“犬过霜桥，一路梅竹叶。”

林晚荣虽她方才知心之举，但涉及到原则问题是绝不让步的，他放声笑：“洛小，你莫搞错了，我请令师下去耕田可不是害她也不是羞辱她，只是想让她验一下我们这些平凡小民的生活。老实说，这其实是抬举她，若是她像平日那般趾气昂，到田里给方才那位大嫂提鞋都不。”

林晚荣笑着：“梅先生若是对不上来，我的要求也很简单，便请她老人家亲自下地扮一回老，犁上几亩良田，看看我们这些她里的低下之人，是如何的劳过日的。若是三年仍答不上来，那便请她老人家不要侮辱国学这个词了。”

洛凝还待再说，林晚荣一叹：“洛小，人都有逆鳞的，我也不例外。你对令师的尊敬是一回事情，但令师的人品是另一回事情。请你不要再多言了。”

梅砚秋望着那上联发呆良久，脸上时红时白，这双喻联，就算徐渭来了，也未必能对得上来，何况是她呢。她咬牙不语，脸一片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