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荣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徐渭这番话明里听着舒服，让人误以为他真挚，细细品味，这话里除了慨，便什么都没说。这便是说话的艺术。

林晚荣正想着，后却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转过去一看，一张清瘦矍铄的脸，竟是昨日苏堤赠画的徐渭徐文长。

林晚荣奇：“徐大人此言何意？”

徐渭欣喜地望他一，：“小哥，你这一番话颇有意啊。官场与江湖，皆是人生历练，好，好，这一句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徐渭这个人确实有些气质，这一番话听似推心置腹，仿佛没有把林晚荣当外人。

徐渭呵呵乐：“我也没想到昨日方别，今日又见。不瞒小哥你说，老朽也是个闲不住之人，昔日年轻之时，便喜游历天下，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皆是有些好。只是后来了朝，庙堂之上，公事繁多，脱不开，才渐渐地耽搁了。此次有机会再来杭州，便是浮生偷了半日闲，门转转，却没想到遇到这番事情。”

不过徐渭官居极品，却能对一个小小家丁如此谦和和平易，确实很难得了。

“正是，正是。”林晚荣急忙，若是明日的江浙商会上真的遇到这徐渭，现在提前和他近乎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说起这些，林晚荣完全是小白一个，

林晚荣笑：“长者面前哪敢称尊，我叫林三，乃是金陵萧家的一个小小家丁。”

林晚荣：“徐大人，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这个徐渭游广阔，见多识广，经历非凡，对新奇事有些偏好，也难怪能号称天下第一才学了。

徐渭又：“与小哥有两面之缘了，却还不知小哥尊姓大名呢？”

林晚荣对这个徐渭也是几分佩服，笑：“徐先生这一番话是哪里说来？您才学冠天下，又位极人臣，举凡天下之人，莫不羡慕推崇。那朝中之事与江湖之事，对于您开朗豁达的格来说，皆是一样的人生历练，又有何不同呢。”

林晚荣笑：“徐先生，没想到竟会在这小巷中遇到你，说来还真是有些乎意料。”

“金陵萧家？”徐渭一惊：“可是昔年萧阁老之后？”

徐渭摇笑：“小兄弟，我见你昨日也是快之人，今天却怎么这般不快了？”

萧阁老？林晚荣愣了一下，后来才想起萧家老太爷昔年曾任礼尚书，比这徐渭还了一辈，可不就是萧阁老么？

徐渭却是嘘的一声止住了他：“此地不是谈话之所，小哥请跟我来。”

这老怎么会在这儿？林晚荣愣了一下，真是人生不相逢啊。

徐渭叹：“萧阁老昔年乃是大华礼仪之首，为人谨守礼，乃是世之楷模。只可惜故去多年，再无人能接他人脉。”

徐渭笑着：“小哥儿，我们又见面了。”

“我此次来杭，皆是私服，便是不为招摇，你不要当我是朝廷命官，便叫一声徐先生，文长先生皆是可以。像昨日苏堤之上，称一声老先生亦可。若叫上那徐大人，却不是俗气又是什么？”徐渭笑着。

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林晚荣笑：“徐大人——”

他见这个林三虽然是一副家丁打扮，却是谈吐从容，与自己这朝廷一品大员坐在一上心，竟无丝毫扭之，心中也颇多惊奇。昨日苏堤绝对，今日侃侃而谈，这年轻人才学气势皆是不简单啊。

原来如此，这个徐渭倒是有些豪气，不似是官场中人。林晚荣：“既然徐先生如此说，我自当遵从了。”

徐渭笑：“小哥儿，我们当真还是有些缘分呢。”

徐渭喟然一叹：“在朝中为官，颇多忌讳之，谈话论事皆是要留意，在这江湖之中，却能逍遥自在。文长昔年也是一介书生，过的也是这般逍遥的日，只是如今人事已改，说话事，却多了许多的顾忌，叫人叹。”

林晚荣跟着徐渭走了过去，二人登上的却是旁边一个酒楼，坐在了靠近窗前的位置，正可以看到那白莲信徒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