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绣琴已死，真把她踢去田庄自生自灭，又确有些不近人情。再者，她还知韩稷的世秘密，倘若真放她去了，回了什么篓来反是大祸。

宁嬷嬷咬：“婢遵命。”

她蹙眉：“田庄可以不去，往后你便着二门下迎客的事，仍享事嬷嬷的月例。别的事情你什么也不要再，回你把手上的钥匙帐薄什么的全跟碧落作个接，以后无客上门，以及没我的传唤，不要到正房来。”

见状，鄂氏又浮些不忍。

“太太这是要赶老走？”宁嬷嬷蓦地抬起，里有微亮，但看不意。

她一个下人，怎么会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危机，而是与自己并没有切利益的别人呢？

碧落是她的陪嫁丫鬟，如今已许了府里别院的事成了事娘。调她过正房来替代宁嬷嬷顺理成章。

宁嬷嬷才走，兰馨便拎了一盅汤走来，笑着到了跟前：“国公爷让人去里请了盅药膳来给您，对您的昏症甚有好。”

宁嬷嬷怔在地下有老半天没动。

鄂氏淡淡：“你也快六十了，侍侯了我这么多年，我总不能一日福也不让你享享。去了田庄，你就过你自己的日去罢。”说罢又垂下，看着地上的她：“也别怪我薄情，虽是走了，但你百年之后的后事我还是会替你料理好的。”

她说：“你年纪也大了，这房里的事你也担负不过来了，绣琴如今也不在，想来你近来心里也是不好过的，不如你就搬去田庄上养老罢。我买两个小丫侍侯你，缺什么你让人回来与我说便是。”

她虽是时刻都准备着从这府里去，可是她不放籍，她怎么走？魏国公府权势倾天，如果要捉拿一个无民籍的逃走的下人，可谓易如反掌！而如果她放了良籍成了庶民，那么到茫茫人海，便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她了。

她对着手上一只镯沉半日，说：“起来吧。”

她朝地上磕，磕得比先前还急还重。

鄂氏猛地听到这话，往那已经打开的药膳望去，泪忽一下又转红了。

鄂氏没翻过来，泪却得更凶，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给淹没了。(未完待续…)

鄂氏看着她佝偻着从地上爬起的模样，心下也有些疼。

小时候她把不敢在母亲面前发的情绪全都发在宁嬷嬷上，她虽是个下人，但在娘家人都不在跟前的情况下，她跟她的娘家人又有何异？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不能一直那么谨守着本分下去——也许她是真的老了，老糊涂了。

鄂氏皱了眉“去田庄有什么不好？你年纪大了，也难免三病两痛，一则我边不能缺人，二则我也不想落个苛待母的名声，你要留下来，又能什么？”

她说着，哭起来。

毕竟三四十年的情份了。

绣琴得不得手，对她有什么影响？

就是诸如这样的时候的一些反应，总是使人有自己的情绪也在被她牵着走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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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不在乎后果，而脱只问绣琴得没得手。

鄂氏越来越讨厌这觉，也越来越讨厌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泪浸了整个枕，忽而有轻轻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有人挨着床沿坐下来，一只手又试图将她掰过来，并以一惯温和的声音：“病了就要吃药。我知你不肯闻驴胶的味，所以特地让御厨放了些陈和红枣。”

下人就是下人，你越是纵她，她越是有胆给你闯祸。

宁嬷嬷泪望着她未动。

如果得手了，韩稷便不能跟沈雁成亲了，这的确符合她的期愿，可是，作为一个下人，就是再对主忠心，这样的反应，也着实有些过了。

她虽然常有妇人之仁，但有绣琴闯的祸在前，她却是再也没办法容忍边还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就算婢年老不中用当不了总之职，却还可以替太太内务！太太打从生下来起，房里的事就是婢负责的，若是离了太太，老还不如去死！”

“太太。”

她留在她边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为了能讨回那张赎山而已。

“太太，婢侍侯了太太一辈，不愿意去田庄，求太太留下老！”

可是下鄂氏虽是放她，虽并没答应放藉，不放藉又将她调府内，对她来说形势只有更坏！

她扭过去，翻向里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