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连忙：“母亲不必着急去，父亲到底在正院更有面，说不定他已经有了主意，您这样冒冒失失地过去，回坏了父亲的计划就完了。”

华氏横她一：“我在你里，就是那三不着两的人？”

沈雁看了她们，跨门槛。

翌日早上，沈雁在窗内目睹着神清气的沈宓从华氏屋里来，华氏在廊下替他理着衣襟，满院的不安顿时化作了枝白李的芬香，就连聒噪的八哥儿，看到他们在窃窃私语，也都勾整理起了羽。

她也是不愿沈宓为难才打算着往曜日堂去，但想想沈雁说的也对，沈宓是爷们儿家，兴许他已经有他的打算也未定。也不急在这一时，便就等他下衙回来再说罢。

沈雁连忙：“怎么可能？母上大人英明神武，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华氏一面看着绿萼摆牙箸，一面：“回京之前就谈过这个事，今儿早上你父亲又着快去信了。”说完她顿了顿，她也不知为什么会跟沈雁说起这些，从前她是本不让她过问这些事的。但是昨儿这漫长的一日下来，沈雁在她面前的形象忽然变了。

柳亚泽也是读书人，这情况下别说会同意帮忙，只怕还会得来他一顿训斥。如此反倒对沈宓又更加不利了。

华氏与沈宓虽然和好了，内务府那边的事却还没有解决。

是夜一家三都歇在二房正院里。

她在早饭桌上问华氏：“舅舅知不知这个事？”

华氏提箸敲了下她脑袋。沉片刻，到底打咙里嗯了声。

这么说来，如何摆平沈夫人就成了一等大事。

当小孩还是有优势的，可以尽情耍赖。

今儿早上沈夫人并没有派人来唤华氏过去问话，可见沈宓与她很快又和好的事也传到了沈夫人耳里，这么着一来，那几个婆的来历也就差不多可以确定了，她们并非寻常的不守规矩。

当然，她也可以和华氏想办法直接找到柳亚泽，可是细想之下，两府并无情，柳家与华家也是互无往来，沈宓只是个五品员外郎，如果越过沈观裕而直接去寻柳亚泽，沈宓份太低尚且不说，即使能见到，这也等于直接伤了沈观裕的面。

饭后华氏屋梳妆更衣，沈雁则回了碧院。

“父亲怎么说？”她问。

华氏叹了气，停住准备用餐的手势，说：“你父亲只让我别着急，他来想办法。可我想太太有备而来，他这当儿的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就算他替我去曜日堂伏低小，我也忍不下这颗心。”说完她低拿了汤勺，说：“不就是去服个么？吃完饭我去去正院，你在屋里别去。”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得去找柳亚泽帮忙，而且，还非得是沈观裕面不可。

沈雁完全没留意到华氏竟然在注意她，听说在他们回京之后舅舅就已经与他们商谈过华府的状况，这么说来，舅舅也是有这个意向远离朝堂的，既然如此，那前世为什么他又仍然在北直隶内务府呆了下去？

说罢低用起饭来。

她在曜日堂的表现，完全可以用机智二字来形容，借沈夫人气走戚氏，再给沈夫人将下那一军，而后回房又提醒她该留心沈夫人的报复，这些都不像是年仅九岁的她该有的行为。她这个女儿，好像去闯了个祸回来，就突然长大了似的。

其实如果不去理会华家的事情的话，华氏完全不用向沈夫人低这个，可是华氏又怎么可能不为娘家着想呢？华家丢了这差事事小，怕的是差事丢不下来，反倒在皇帝底下落了罪过。柳亚泽是皇帝近臣，请他来替华家面行调动之事，这是最稳妥不过了。

而且在她打听起华府的时候，她的表情很从容很自然，哪有半浮躁？所以华氏竟然是很顺地回答了她的话。

昨夜的焦躁不见了踪影，院里的几个婆目光到窗内站着的沈雁，俱都不由一震，而后又都不约而同地弯腰赔起笑脸来。

只是她仍要清楚，这些人后都还有哪些七弯八拐的关系？

门她就唤来了福娘“拿几钱碎银去，查查昨儿夜里被我打的那几个婆的底细。”

一屋人看着她消失在门外，都默默地站在那里。黄嬷嬷与扶桑等人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沈宓摸着鼻咳嗽，华氏回想起沈雁临去时那番话，一银牙却都要快被磨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