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重聚

这边厢沈夫人下令罚了沈茗沈莘，回房吃了碗茶，秋禧就掀帘子告诉说二爷来了。

沈夫人扭tou看了yan支开的喜鹊登枝的雕hua大窗外，夕yang正斜照着院角一树杏hua，沈宓带着小厮披着一shen金se从hua树底下穿过来，那如闲云淡月般的面容恭谨里带着几分执拗，依稀仿佛还是那个缠在自己跟前没长大的孩子。

“母亲。”沈宓han笑进门，shen施了个礼。

任夫人放下支着的手肘，端正地坐在ruan榻上，也雍容地微笑：“今儿回的倒早。”

沈宓走上前，一面在左侧座上落座，一面接过秋禧递来的茶，回dao：“衙门里公事不多，也就赶早些回来。”

任夫人笑而不语，yan神示意秋禧将架上的点心取来。

沈宓坐了片刻，见她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便就搓了搓两手，清嗓子dao：“今儿家里，还好罢？”

沈夫人听了他这话，抿了口茶，将手肘搭上扶手，似笑非笑望着他：“你爷们儿家的，开口闭口过问这后宅里的事作甚？便是有事，也影响不到你们。”

沈宓是她的儿子，她一手带大他，他有什么心思，她当母亲的能不知dao？她敢肯定，日间的事他在衙门里时就有人送到他耳朵里了，而他yan下过来，不过是来替华氏母请罪赔小心的。

不知怎么，她看到yan前他这官服都未来得及除，就上赶着到她这里来献殷勤的样子就来气。沈宓是她的儿子，不是她华氏的儿子！自打华氏进了门，沈宓便将以往那副对shen边人嘘寒问寒的心chang统统移到了华氏shen上，对她这个母亲，倒是如同无关jin要的人一般了。

她养了十八年的儿子，到tou来却白送给了华氏。

她微低tou看着手上粉盏，面容安详淡然，手指甲却一下下抠着杯底的铸字。

沈宓还真就是从随从葛州的嘴里知dao下晌这事儿，生怕闺女得罪了自己的母亲，回tou又落了不是，于是连忙赶过来赔小心。yan下被沈夫人一语噎住，连忙抹汗dao：“母亲教诲的是。孩儿也就是顺口问一句。”

心下却愈发不安。他母亲chushen北地望族信yang丘家，也不是好相与的，越是如此，他态度越是不由地恭顺。他扫yan看了下屋里，没话找话dao：“父亲还不曾回来？”

沈夫人嗯了声，抬yan望着门槛儿外，说dao：“程阁老忽然病了，才派了人回来告诉，方才进gong去了，必然得晚些才能回。”

程阁老兼任礼bu尚书，原是周高祖南征北战时的谋士，算是周室的心腹重臣，从去年到今年，上了年纪的程阁老告病的次数开始多起来，沈观裕手tou的事务也就直接增多。

沈宓在朝言朝，家宅之事他不在行，对这朝堂之上的风chui草动却甚min锐。他略一思考，便就说dao：“程阁老如今也有七十高龄了，an这景况下去，只怕告老的日子也不会很远。父亲近日常被皇上传召，到时只怕也有补入内阁的机会。”

沈夫人收回目光，望着指甲下那半杯茶，说dao：“不只是你父亲有机会，当年为首查办陈王府的吏bu侍郎柳亚泽，机会同样很大。”

士族府上虽然不兴与内眷议政，但沈夫人也是与丈夫一dao经历过政治风雨的，而丘家也是中原士族之一，所以沈观裕在朝堂上的事，其实很少瞒着夫人。

沈宓听到“柳亚泽”，眉tou皱起来。

二十七年前周高祖与陈王一南一北同时起兵反朝，经历过十四年的战luan，天下终于大定，而率兵打下了四分之三江山的陈王居功甚伟，最后却以“自认有勇无谋”为由让权予周高祖，翌年初周高祖建立大周皇朝，陈王赦封藩王，同年主动上jiao兵权。

而同年底，陈王因不得旨意而擅闯入京，无视王法，在乾清gong作luan而即时被诛。两日后陈王府上下七百多口全数在擒，陈王妃与王府一众老小齐齐自刎于将月台。

陈王府一夜之间被灭，至今仍能让经历过两朝更迭的人心下不寒而栗，为首弹骇陈王的柳亚泽也因此一跃升为吏bu侍郎，陈王府的灭门拉开了清算功臣的序幕，由此开始，接下来八年，至少已经有五个以上的功臣被斩，直到这几年才稍安定些。

个中因由众说纷纭，而柳亚泽过后一路青云，则很能说明周室的心思。

“如果是这个柳亚泽，那yan下之计，咱们不争也好过争了。”沈宓思虑过后，如此说dao。

柳亚泽shen得帝心，shen份微妙的沈家又何苦去与他争这个高低？相反，与他维持和平状态反倒有好chu1。

“这是后话。”沈夫人抬yan看着儿子，chun角仍然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