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他看，也不过如此么。

一银灰长袍的韩呈机被阿禄缓缓推行着了正芝院。

不，或许应该说…作为一个儿，他理应要让父亲在临死之前，知一切真相，也好了却他的遗憾，让他死个明明白白。

目光亦是没有变动，仍旧放在昏迷着的韩旭上。

再加之瘟疫肆横行。届时纵然说肃州城要变了天，肃州韩家的基本将被动摇大半也绝不为过——这无疑是连令人疼的余地也不给留的。

“还有呢。”韩呈机又问。

正芝院内，下人们皆垂首跪地，偌大的正院内，异常的寂静而肃穆。

青央不知是从“救醒”这二字之中意会到了什么，手指攥成了一团，低抿了不声。

他后面可是还为他准备了许多丰富的好戏呢。

“大哥…！”韩殊悲痛不可自抑。

随着，数不清的哭声接连传。

“这…”柳大夫面为难到了极，变幻了好一阵儿，方一副‘伸缩都是一刀’的表情，如实答：“回少爷，老爷内旧病虽是一直被压制的很好，但好比一滩清一般，若只堵而无法疏。久而久之便会积累变为脏污…老爷的状况也是同样的理，因内积病已久，此番遭受重大刺激忽然挣脱控制尽数爆发了来，严重伤及了五脏六腑及内经络…”

寅时末。

可若是韩旭真的去了，便不只是民心大那么简单了…

要暂时瞒住曲氏逝世的消息并不是什么难事，其次，退一万步讲。纵然消息被放了来。致肃州城百姓人心大——这无疑是一桩令人疼的麻烦事。

如今看来，怕是很难派的上用场了。

至于柳大夫后面解释的那一大通‘他们也已经尽力了’，以及‘若未受此刺激定能一直很好的压制住’等撇清责任的话，已经没人有心思去听了。

众人皆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

虽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命令，甚至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语，但却叫几名大夫不寒而栗。

这样就撑不住了？

直到有一似是抑制了许久的男人拗哭声自内室层层传递而，这安静方被打破。

韩呈机听罢嘴角隐隐现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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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那个铁血果伐、没有任何弱、从不服输，受人敬仰的父亲、韩家家主韩旭吗？

且不提个中真假，端听这哭腔与阵势，便很难使人不受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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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韩呈机。仿佛没有意识到丝毫的危机之，脸半分变化也无。

韩旭嗣单薄，唯有一个大公韩呈机，且还是一副病弱之躯。在未作什么大的举措之前。显然给不了百姓任何信服。

阿禄的脸同样也是罕见的沉重。

老爷走了…

青央握在腰侧的手指冷似寒冰，指尖忍不住轻颤着。

真是可惜——

冬日里的寒风呼啸而过，打着檐下的纸灯笼猎猎作响，更使得四周显得格外诡异。

正芝院外，笔直的甬上，脸苍白的青央脚步沉重的跟在韩呈机后。

少爷，真的是变了…

因为曲氏过世而过于悲伤是假，因此事突发难以应对，再加之焚石散解药研制无果，神和一同被压垮了是真。

片刻之后，韩呈机方开缓声说:“务必将人救醒，不用什么方法。”

真的就让他这么走了吗？

若仅是如此，决计不可能同时动用了药熏和针灸人却都醒不过来。

如此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奏效，被提了名的柳大夫当即就站了来，气犹豫的答：“回少爷，老爷这是旧病突发，再加上长期的气血郁结，想是今日大夫人不治而去，老爷过于伤悲，经一刺激…这才突发了吐血昏迷…”

虽说曲氏之死已让众人过足了心惊胆战的瘾，但曲氏同韩旭的重要，是断然不可相提并论的。

夜的重与黎明即将到来之前的独有的青灰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使人格外压抑的灰。

有关劝的话，没人敢提起。

在场众人一时间皆是噤若寒蝉，丝毫动静也不敢发。

跪于房门外、檐下、长廊中或路两侧仆人与丫鬟亦红着睛低低的啜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