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双亡（下）

六月的一个夜晚gong里来人将我接到了gong中。

太监直接将我带到了乾清gong。在那里我见到了几个月未见的外公——朱元璋。

gong内并未点很多灯。昏暗的夜se下他的背影看上去是yin暗模糊的。

“见过你父亲了？”朱元璋的声音里透chu一丝疲倦。

“是。”我垂眉dao。

“你母亲——”他转过shen来“现在怎样？”

我抬yan看他：“母亲此刻的煎熬皇上心里应该很清楚。”

他默默一笑这笑容看起来居然是凄然的：“皇上…”几个月不见他的tou竟然又已白了许多“你叫我皇上…小七…”他看着我“你和你母亲一样竟已恨我至此么？”

他语声中的凄凉打的我心中大恸忍不住跪下dao：“皇爷爷请您赦免了我父亲的死罪吧！”

他叹dao：“来不及了！”

“可是父亲现在还没有死！”我情不自禁的叫了chu来“等到他死了一切才是真的来不及了！”

“小七”他默然坐在龙椅上并不看我“你可知dao朕今年几岁了？”

我并不懂他忽然说这话的意思楞了一楞仍是答dao：“皇爷爷是前朝文宗天历元年chu生的现今已七十岁了。”

他点toudao：“是的。我当皇帝也已经有三十多年了！这许多年来我的皇后却有几个？”

我低tou轻声回答：“一个。”

他叹dao：“不错！朕唯一的皇后就是你嫡亲的外祖母。也是你母亲的生shen之母。”

黑暗的殿堂里寂静无声只有他的声音若有似无的轻轻回响着。

“小七让朕给你讲个故事吧！”他的yan睛里似乎有隐约的火焰在闪耀。那火焰中有不舍、有怜惜、有愤怒…也有漠然。“小时候皇爷爷家里很穷为了吃上饱饭放过niu、zuo过和尚、讨过饭也当过qiang盗。我的父母、大哥、大哥的儿子全都是我yan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活活饿死的！而且死了后还没有棺材、没有寿衣、甚至…还找不到土地下葬呀！”他顿了顿试图平静自己因往事而愤懑起来的心情“这些全都是大元朝那些无良的官吏们克扣灾粮、克扣救济让老百姓们饿殍遍野自己却贪得无厌！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此生绝不宽恕那些不良的贪官污吏！”

“在我是孤儿的时候ma氏嫁给了我让我又有了家有人给我zuo饭、洗衣服嘘寒问暖。那zhong贫苦之中得来的幸福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他的脸上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所以对你母亲我一直偏爱。可是现下却偏偏是她的丈夫成了我所痛恨的贪官污吏！”他的语气沉痛“我制定《大明律》、《大诰》我要告诉天下人我朱元璋是绝不容忍大明国chu现一个危害百姓的贪官的！建朝以来我为此杀了多少人从未手ruan也从未妥协难dao今天就能为了儿女私情而妥协？”

安静的殿堂上只有他的声音在不断的回响：“告诉我我该妥协吗？我该不该妥协？”似乎在问我似乎在问自己又似乎都不是。

该妥协吗？我不知dao。我只知dao洪武十三年永嘉侯朱亮因为错杀手下一名清官而被皇帝鞭死；某年同批榜派官三百六十四人皆为进士监生一年后因贪污杀六人dai死罪、徒liu罪办事者三百五十八人；洪武十五年的空印案涉案主印官员全buchu1死副手也尽皆充军。这些全都是我这段时间坐在家中翻来的活生生的案例。

要这样jian决果敢的一个人赦免我的父亲真的是绝对不可能的一件事情吧！

有些错必须自己承担别无他法。

洪武三十年秋我的父亲当朝驸ma欧yanglun被问斩。

天气是沉沉的yin。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母亲的房间却被yan前的一幕吓的呆了。

那房梁上悬挂的赫然竟是母亲的shen子！

我呆楞着张大嘴ba却不chu一个声音来。良久只听得一个尖利到严重变调的声音颤抖的拼命喊着：“来人啦！有人死了！来人啊！来人啊！”意识慢慢的模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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