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珍矜持地。林谨容忙把毅郎给豆儿，起洗手摆饭，伺候他几个吃饭。折腾许久，好容易收拾净了，陆建新也不放人走，留了陆缄说话。

天黑下来，荷姨娘利索地领着丫们把四下里的灯掌起来，又换了炭盆，问林玉珍：“太太，可要摆饭了么？”

陆缄提了笔，就着窗外的素白飘飞的雪与屋里红艳闹的炭火给吴襄写信。林谨容在一旁静静看着陆缄伏案挥笔的影，走上前去从他后搂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陆缄小心翼翼地将正在写的字收了尾，把笔放好，握住她扣在他腰间的手，回低声：“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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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谨容越发搂了他，小声：“没什么。明日我想见三哥，你寻个法陪我门。”

梅宝清的船队是去年天组建起来的，没有多久就安排着了海，说是第一趟，不打算去得太远，预备当年秋天就回来的，彼时却误了归期，不见归来。陆建中也曾问过由，那边给的答复是不要急，迟早总会回来。可这都第二年的天了，还不见影踪，怎不叫人担心？

林谨容笑笑：“我没说不让你写，你看，笔墨都备好了。”

果然陆缄接着：“然后问起了吴襄，问我和吴襄平日可还有来往，让我写封信去问问梅宝清船队的事情。大家都等不得了。”

陆缄：“好。”

林谨容见毅郎昏昏睡，生怕稍后他睡着了又门被风着受了凉，便禀明了林玉珍，先行带了毅郎回去。

陆建新问陆缄：“听说你早前去看了你三叔父，他可好些了？我本想去看他，但我痛风痛得厉害，走不动。”

陆建新要的就是这态度，却也不任何特殊的表情来，只淡淡地了，转而问林谨容：“听说你舅舅也病了？”

她虽毅郎，却从来说一不二，久而久之，毅郎也晓得她这里是不能讨价还价的。虽则不舍之极，却不敢造次，恋恋不舍地看着豆儿将糖收了，安安静静地伏在林谨容怀里听大人说话。

陆建新就：“使人备一份厚礼去瞧，千万莫失了礼。”也就仅止于此罢了，林谨容和陆缄都识相地没有再多提其他话题。

相比陆建中的焦虑不安，陆建新从最开始的笃定不动，也渐渐开始担忧怀疑，猜想是不是梅宝清搞了什么鬼，转念一想，要打听这事情，不是找市舶司的人打听最合适么？这件事给陆缄去就更合适了。

当初陆老太爷死的时候了太多的钱，陆老太太又扣了一大笔预留作丧葬费，陆家家底本大不如从前丰厚。再一分家，原本拧成一的财力就分成了三份，更是弱了不少。长房与三房好歹是以田庄为主的，投的都是浮财，本不至于影响太大，可惜运气不好，逢了个大灾年，田地里的收成几乎都没了。二房的情况就更严重些，本就主要靠生意过日，当初先被陆建新联合陆建立挤瘪了荷包，指望着靠这生意翻凑了不少钱财来，但这钱迟迟不来，导致资金转不方便，什么都的，束手束脚，自是急得不得了。

想到陆建新的情脾气，陆缄苦笑：“我这样说不行吧？这封信怎么也得认认真真写了，等到吴襄回信再送上去才能算是了差。”

半个多时辰后陆缄才踩着雪回来，接了林谨容递上的茶捧在手里，笑：“教导我为人世呢。”

陆建新在这方面自来得比林玉珍大方，闻言了，认真吩咐陆缄：“你小六弟不在家，你三婶娘一个妇人家多有不便之，你可多去看看，休要怠慢了。虽是小病，却也要认真调理才是。”

陆缄忙：“回父亲的话，三叔父只是外风寒，他让我替他向父亲问候，请父亲好生将养。”

才的事情，便替他将糖拿帕包了，笑：“要吃饭了，改个时候再吃如何？”

林谨容忙起答：“是。”

陆缄脸上几分激来：“父亲说得是。儿前些日托人打听了几个治痛风的偏方，已然着人去了。等好后父亲可以试试，也许可以缓解得这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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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新每一件事，总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自然而然地引着对方彀，林谨容微微一笑，静听后话。

林谨容走到桌前替陆缄剔亮了烛火，研墨铺纸：“三哥早写过信问吴襄了，吴襄说这情况很多见。海么，本就要看风向运气，谁也不能预知归期。所以才说，守在岸边等着，虽则少赚些，却才是真正的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