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中哽咽：“爹爹同儿说这样的话，是还在怪儿吧？人总有犯糊涂的时候，儿早就知错了的…日后便当着爹爹的吩咐，安安心心事，和二郎他们好好相。”

两匹风尘仆仆地闯**洲城，向着陆府奔去。蹲坐在门前石阶上聊天打的几个小厮听得蹄声响，都抬起来，看到穿着凉衫的陆缄风尘仆仆地纵朝着这里奔来，由来就有几分呆滞。还是一个年纪大些的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嚷嚷：“二爷回来了，二爷回来了”于是众人簇拥上去，牵的牵，问安的问安，成一团。

陆老太爷握着陆缄的手：“你怎会回来？你那边怎么办？”

陆缄笑：“孙儿请了病假，上司人很好…”上司再好也不能误了公事，请病假，那明摆着是假话，罚俸是次要的，要是被人盯上怎么办？这个官职来得很容易吗？陆老太爷沉默片刻，猛地把他一推：“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我还没死，你跑回来什么？谁让你来的？”

院里一片寂静，坐在凉的童儿听到声响抬起来，看见陆缄，里闪过一丝亮光，立即就要开，陆缄忙朝他比了个手势，童儿会意，指指廊下。

陆建中见他沉默不语，忙收了泪，笑：“幸亏元郎这孩读书还不错，先生说他有天赋，我们将来多半要仰仗他了。”

陆老太爷犹如在梦中，使劲了睛，方不敢相信地：“怎生是你二郎，你怎会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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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情也多，不必这样劳累。”陆老太爷朝他挥挥手。

风过竹林，发一阵悦耳的沙沙声，陆老太爷猛然惊醒过来：“什么时辰了？”

陆老太爷心情激：“好，好，祖父一切都好，快起来，快起来。你…”目光从陆缄上来回打量一遍，低声：“你瘦了，路上很辛苦吧？”

廊下一张藤制躺椅，陆老太爷躺在上面睡着了，从陆缄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的白发。他的鼻腔突然酸了，两年前，陆老太爷的上还不见一白发，去年，他归家，陆老太爷的发就白了一半，如今却是全白了。还成了这副虚弱的样，怎不叫人心酸

陆老太爷：“我不怪你，去罢。”待得陆建中退下，闭目养了一会儿神，从桌下暗层里取一张纸来，细细看了一回，提笔添改起来。

陆老太爷“嗯”了一声，许久方：“那就好好教养孩吧。”

陆缄吃他这一推，有些愣神，却又满满都是动，谁在这世上最为自己着想？是陆老太爷。便只是放柔了声音：“祖父，孙儿挂念你。”

陆缄什么都顾不得，把鞭一扔，就朝着聚贤阁去。聚贤阁外的那片竹林仍然幽翠，聚贤阁的门虚掩着，聚贤阁安安静静，陆缄情不自禁地放轻了脚步，轻轻推开门，往里张望。

范褒闻讯赶来，忙上前劝：“老太爷，二爷日夜兼程，为的就是来看您，近一个月的路程，二十天不到就赶到了，今日天不亮就起，到现在才吃了几个冷馒，您好歹也要让他歇歇吧？”

陆缄垂手而立，一句话也不说。

沉默地看着次。前些日他病重，一痰卡在咙里吐不来，咽不下去，差要死了的，是陆建中对地给他来的。能这样的人有几个？要说陆建中不孝，心里没他这个爹，那还真说不上。

陆缄里了泪：“祖父，孙儿挂念你。你可好些了么？”

陆老太爷冷笑：“你若真是挂念我，真是为了我着想，又怎会罔顾我的意思，莫名其妙跑这一趟？你立刻给我回去”

他轻轻走到陆老太爷边，陆老太爷在睡梦中，两条密的眉蹙在一起，嘴抿着，脸上还带着那毅的线条，可是却又能看几分悲苦愁闷来。

童儿无声地抬了个凳过来，陆缄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的祖父。

陆建中没有得到预期的答案，心里冷了几分，低声：“儿先下去了。爹爹小心将养，儿晚上又来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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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申时左右。”陆缄握住他的手，跪到地上：“祖父，孙儿不孝。”

七月火，天气转凉。

“不辛苦。”陆缄看着他只是笑，心却揪成了一团，陆老太爷才真是瘦了，衰亡的气息已经从他的肌肤里透了来，约莫，真是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