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谨容不说话，明知各有为难的地方，她仍然是觉得委屈，不想理睬他。

他不用说得太明白，理大家都懂，只不过是得到和不到而已。许久，林谨容侧过，淡淡地：“要我先带毅郎回去不是不可以，但得等到秋天。”如果一切不变，陆老太爷将在九月去世，她可以在八月的时候先行一步。

陆缄：“是。”如果不是陆老太爷一直在他后支撑着他，他不会有现在的生活，包括林谨容，也是陆老太爷为他争取来的，他还没来得及尽孝，他没有理由不满足陆老太爷的心愿。他犹豫地想，如果等天气再凉一，路上走慢一，妥当地照顾好她们母，也许不会有大碍罢？

如果路隔得近一就好了，如果毅郎再大一就好了，如果…但人生中本没有这么多如果，幻想归幻想，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陆缄烦恼的：“阿容，祖父他…”

第三更，5月粉红1750 ，泪满面，三更都木人理我。

陆缄默了一默，窸窸窣窣地穿了衣服自去了。他走到院里，天边闪烁着几寒星，院里安静恬然，只有风过叶的沙沙声。东厢房里闪烁着微弱的灯光，隐约可以听见毅郎的哭声和潘氏的哄劝声。

林谨容里的亮光闪了闪，渐渐淡去：“祖父待你恩重如山。”她已经知了他的选择。

可是，对他恩重如山的祖父，在他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给他撑腰，教他走路的祖父，一次一次鼓励他，一次一次给他机会的祖父，那个垂垂老矣，虚弱，随时可能从这个世上消失不见的祖父，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只是想见这个期望已久的曾孙一面，还是于骨亲情。他能够不答应么？他忍心么？如果陆老太爷这个愿望不能实现，只怕他要愧疚一辈。

陆缄等了一回，等不到回应，只得轻轻叹了气，灭了灯，轻手轻脚地在林谨容边躺下来。

这****，两人都睡得不好，天近五更的时候，林谨容模糊听到陆缄起，轻轻在她耳边喊了一声：“阿容？”

许久，陆缄走来，站在床前：“阿容…”

烛火轻轻动，照得陆缄的底一片愁苦。林谨容轻轻了一气：“行怎么看？”如果陆缄非要作那个决定，她是不会同意的，她不会同意让她辛辛苦苦生养的毅郎在那样的境地中，一次也不行，所以她不会顺从他。在陆老太爷与毅郎之间，她只选毅郎。

林谨容的想法显然与他是不同的，与陆老太爷的心愿比起来，她显然更关注毅郎的健康，更心疼毅郎。可以理解，但他们无法找到万全之策。在不受家事侵扰，轻松了一年多之后，陆缄再一次到了左右为难，只能闭不言。

陆缄的双脚控制不住地朝着东厢房去，却又知太早，他不方便屋，便只站在窗下听着。若是不让毅郎去见陆老太爷这一面，他有很沉重的负罪，但若是让毅郎走这一趟，他又万分心疼不忍，正是两难。

“阿容，你别这样，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总有法的。”陆缄知她不乐意，他也理解并能谅，却不曾想到她会用这样决绝的态度，他有些生气难过，却又知自己不能冲她发火。这是一个母亲想保护孩正常的态度，可是他真的很为难，毅郎是他的亲骨，陆老太爷也是他的祖父。如果是陶氏提这样的要求，林谨容会如何？

林谨容装作没听见。

陆缄沉默地起，走到屏风后去盥洗。

他刚想开，林谨容就已经站起来，用一不容辩驳的气：“我不怕吃苦，我也很愿意尽孝，得个好名声，可是我的毅郎，他太小。这样的天气，让他赶这么远的路，我舍不得，也不愿意冒这个险。所以我不会同意。”百善孝为先，若是当年，她即便是再心痛，再不忍，大抵也会着泪同意，可是经过那一件事，她还会把毅郎置在这样的险地中，拿毅郎的健康去冒险么？不会。哪怕是与陆缄大闹，与陆家人撕破脸也不会。被二房扣不孝的大帽，她也不会。

清楚，林谨容才不过刚恢复，毅郎太小，一路行去，没有他护着，实在令人放心不下。万一…他打了个寒颤，暗自呸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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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谨容默然坐了片刻，起走到床前，慢慢脱了外衣，轻轻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