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谨容叹了一声：“总是让母亲心。”歇了片刻，小声：“文娘那边如何？”

林谨容微微闭了，一字一句地：“不要苛刻她，但一定要把人带回去，带回去以后，看姑太太是否肯留她在府里。若是不留，就算了，若是留，嬷嬷知该怎么的。我不想再看到她。”

和她边的小人儿，磨蹭着：“我再坐坐。”

陆缄在一旁转悠了几圈，见实在没有机会再下手，只得轻轻摸摸毅郎的小脸，独自去了。龚嬷嬷笑看他走远，替林谨容把耳边的散发夹到耳后，低声笑：“看姑爷这情形，老回去后也可以同太太差了。”

龚嬷嬷脸上在笑，却是半不容商榷：“二爷该休息了。这里吃了东西以后也是还要再睡的，话多伤神，有话要说，也等过几日她养好了些又再说。”

林谨容便也劝他：“去罢，你也累了。”

林谨容睁着睛一动不动，光有一个潘氏是远远不够的，毅郎边还欠一个得力的人。芽夫妇，一旦回了平洲就要还回去；豆儿忠心勤恳有余，机变不足；樱桃聪明有余，稳重不足。说到底，她还是准备不足，又或者说，亲人之外，边人中，她除了荔枝就没真正、彻底地相信过旁人。

龚嬷嬷思忖许久，叹：“，老来的时日虽然不长，但从前在家的时候也看得。您呀，从前就只把心思放在荔枝上，然后又亲手把荔枝送走，现下无人可用自是难免。至于豆儿等人，老瞧着，不拘大事小事，您都攥在手里的，她们就算是有那个心和本事，也没机会锤炼，您当然看不到她们的好。攥得太，您累，她们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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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嬷嬷：“老实着呢。只今早拉着陆良家的问了几句，问您平安否，是男还是女，娘又是谁。陆良家的晓得她是不成这娘了，便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她这些日吃了药，就算病好了也再不能娘了的，其他都不要她心。她听了也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退了回去，到晚上都没过屋。”

“不碍事，他乖着呢，不会吵我。”林谨容知龚嬷嬷只当她是刚了母亲，图新鲜舍不得孩儿，却不知，她不得把所有闲暇的时间都用来陪伴毅郎。

除去能力以外，她不信他们能在要命的时刻会豁一切去，不信他们会不顾私利，守信守诺。除了林世全，林世全是怎么得到她的信任的？也许是她一开始就对他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也没有千方百计地想拴住他，只抱着互惠互利的态度，结果他反倒给了她惊喜，所以他和旁人是不同的。林谨容有些烦躁地轻轻翻了个，龚嬷嬷立时就低声：“，可是哪里不舒服？”

林谨容忙应：“不是。大抵是先前睡得太久了，现在没什么睡意呢。”忍不住小声：“嬷嬷，自荔枝去后，我总是觉着无人可用，很急，很急，却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明明豆儿她们事不是不认真，也并不是多事的人，为什么会这样？”

龚嬷嬷自是晓得她的倔之，便不再劝，只不敢灯，就在一旁守着，生怕她没有经验，会捂着孩或是压着孩。

林谨容忙：“他此刻不吃，便让他与我一，天亮他饿了再抱去罢。”

林谨容无奈之极，却无法说服龚嬷嬷，让她相信自己能好，只得把毅郎给她放在摇篮里：“让他睡在我边。”

少倾，林谨容用过饭菜，收拾妥当，才要睡下去，娘潘氏就走了来，敛衽行礼后，便要去抱毅郎。

龚嬷嬷这才笑了，把灯灭，轻手轻脚地在一旁的榻上躺了下来。

龚嬷嬷轻轻叹了气：“您放心罢。就算老不到，太太也会到。”早前她虽然无条件服从林谨容的指示，但也曾当是林谨容不想用林玉珍给的人，所以对林谨容说的那个梦是半信半疑，现在想来，能让林谨容如此在意，多半是真的了梦。她们最信的就是神佛，于是就有些忧心了，心想等自己回去后，还得同陶氏说说，给平济寺和清凉寺那里许个愿，法事什么的。

潘氏忙去看龚嬷嬷，龚嬷嬷挥手让她先下去，转低声劝：“姑，您现下最要的是将养，孩还是先给娘带着，老自会关照着，绝对不会任何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