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七，最早的樱桃已经开了，寒尚且料峭。林谨容一大早就被奚氏、平氏、林五等人起来，嘻嘻哈哈笑闹着等陆家妆。刚坐下不久，就见罗氏和双胞胎，以及二房的两个少文氏和白氏一起来凑闹。

正是这个理。杨茉可比我姑娘时还要大方呢。”

陶氏：“的确很听话，很懂规矩，胆小得要命。”沉默片刻，微微叹了气：“不怎样，你要把日过好了。”

近四年才好不容易回到姑娘边，她不能再犯错了，桂圆压制住心里的担忧喜悦酸涩及不适，小心翼翼地朝林谨容走过去，跪拜在地，低低喊了一声：“姑娘，婢桂圆给您磕，姑娘大慈大悲，婢没齿不忘。”

林谨容懒懒地回过来朝她妩媚地一笑：“不要，晓得错改正了就好。小事儿还好，大事儿我也帮不得你。桂嬷嬷年纪大了，凡事你都要多替她着想着想才是。”

傍晚，桂圆夹着一个小包袱忐忑不安地回到阔别了近四年的院里。了门，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给林谨容磕。可那时候林谨容正在沐浴，她就在门边一直站了半个多时辰，等到林谨容沐浴完毕，二话不说就卷起袖跟着豆儿一起提洗刷澡盆。

母女二人笑闹一回，林谨容见桂嬷嬷等人都去了，便转正题：“娘，今晚就让桂圆回来吧。”

陶氏就笑起来：“我那时节糊里糊涂，哪里有你会计算？”

林谨容见她和个小孩儿似的，不由笑：“有两三个也足够多啦。我倒是个舍不得的。添妆这事，除非是那个人，否则都是意义大于价值，对于有些人来说，送礼太重反倒是给人增加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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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氏自是应下不提。

林谨容坐在照台前，从镜里看着后屏风上印的那条窈窕有致，尽职尽责的影，很是满意。算着活儿得差不多了，方吩咐给她发的樱桃：“去让你桂圆过来。”

陶氏的脸上就笑意来：“是啊，那时候你外祖父母我得，我手里从不缺钱，漂亮的衣裳首饰多得很，有好些我都记不得，要龚妈妈和铁妈妈才记得清楚。在玩耍得好的小妹，还有族里的妹们中，给人添妆谁也没我大方舍得的。”然后气愤的神情来“可是到我成亲的时候，她们给我的添妆却不好。只有两三个送的东西好，她们却嫁得极远，现在连音信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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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谨容便撑着下笑：“娘姑娘的时候大方的？”

林谨容垂眸一笑：“不嘛，她自小跟我一起长大，我总要带她走的，至于别的要看她自己的造化。她现在听话，懂得规矩退的是不是？”

樱桃侧着脸看着发怔的桂圆，也不提醒她休要发呆了，倒是豆儿心，轻轻扯了扯桂圆的袖，无声地朝她呶了呶嘴。

桂圆不敢看林谨容，垂着：“是。”帘外的桂嬷嬷一下就了眶。

樱桃忙将帕给荔枝，跑到屏风后去让桂圆：“桂圆，姑娘说了，这活儿让我和豆儿就行，您过去伺候姑娘。”

桂圆怔了一怔，忧带喜地回看着屏风外的林谨容。林谨容一素白的轻袍，倚着熏笼坐在照台前，长长的发被荔枝捧在怀里，用洁白的棉布裹了，轻轻顺着生长的方向。二人正低声说笑，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只看到林谨容的笑容如同一朵半开的玉兰，丽而优雅。

曾几何时，这样的活儿都是她在，陪姑娘说笑解闷的那个人也是她，可是现在，隔了将近四年，在她几乎以为此生都不可能再回到姑娘边之后，突然又再回到这里，她发现她和荔枝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即便是她和荔枝一样站在姑娘的边，她也不知该怎么伺候姑娘才好了。

见她提起桂圆，陶氏压低了声音正：“你是怎么打算的？我原以为你是准备将她当作事妈妈用的，可你又让龚妈妈使劲压她的规矩和。早几个月前，我说让她回来，你不要，这时候火烧眉你才要她回来，你到底要嘛？”

林谨容认真地：“我会的，一定会尽力把日过好。七弟是咱们和的腰杆，娘，您一定要看好他，却也不要压制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