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屋里静默一片，偶尔有纸翻动的声音。陆云便轻轻敲响了门：“哥哥。”

陆缄还没到，陆云就匆匆赶来了，听完事情经过，柔声劝：“母亲着急什么？这不是还要外祖父同意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玉珍笑：“是啊，我是糊涂了。让人准备车，我上过去。”

林玉珍侧躺回榻上，蹙起眉不说话，无限忧愁。

陆云撑着下想了许久，低声：“不然明日我替母亲跑这一趟吧。母亲安心去客就好。”

开门的是长寿，陆缄果然又在临帖。

陆云上前去，自然而然地替陆缄磨起了墨：“哥哥，你想不想知祖父意向是谁？”

陆缄盯着动的火焰看了片刻，淡淡地：“只要人品端正就好，给长辈们去定。”

陆云：“祖父现在还只是同您说，不曾知会祖母，要去和外祖父母相商，怎么也该是明日以后的事情，缓气，办法还多的是。再说了…”她拖长了声音，低声：“哪怕就是成了事实又如何？难她敢不敬母亲么？始终是母亲的亲侄女，总不能歪到哪里去。”

陆缄默然行礼退下。

母女对视一，都住了，陆缄走来，规规矩矩地给林玉珍行礼问好：“不知母亲有什么吩咐？”

陆云沉默片刻，轻轻将那钗放下，吩咐：“给我挑一衣服，明日我门要这支钗。”

陆缄回看着她：“那么你呢？”

陆缄红了脸：“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辈们说是谁就是谁。”

陆云在旁边立了许久，见他几番停下似是想和她说什么，可也始终没说，而是继续不停地写，不停地写。

说了等于没说，也许真是不知？林玉珍沉默片刻，无趣地挥手让他下去：“你去。这事儿你别了。”

陆缄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并慌，却不问是谁，只带着些羞涩微微一笑。

陆缄了，继续提起笔临帖。

林玉珍懊恼地了一气，一想到以后陆缄的媳妇儿和她不是一条心，她就受不住。

简儿不好回答，模棱两可地：“其实清州的琉璃簪钗真是不怎样。”

门去叫人请陆缄过来。

陆云一怔，随即细声：“在我里，几个都很好，不是谁了嫂，只要她对哥哥好，对母亲好，我就好。”

林玉珍似信非信，少不得拉着陆云详细地吩咐一回：“这事儿你还得去寻你二伯母…”如此这般地代了一回，陆云只是不停。

陆云笑：“女儿事自有分寸。和舅母们闲话家常总是可以的。”

陆缄讶异地抬起来，但见陆云在林玉珍旁边朝他直眨睛，又轻轻摇了摇。当下便垂了帘，低声：“只要人品好就行，儿信得过母亲和祖父母的光。”

林玉珍挑了挑眉：“你要如何？你一个未阁的小姑娘，能什么？”

陆云垂下帘，低声：“母亲，您这会儿门，然后祖父再去说这事儿就不成，这…”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就是她去的好事么？

看来是问不什么来了，陆云索别了陆缄，沿着长廊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命简儿取了装簪钗的匣来，挑了林谨容从清州带回来的那枝琉璃钗对着灯光细看。

林玉珍就笑了：“知你孝顺，现在我来问你，你觉得谁最合缘？我去替你说，过日，还得称心如意才好。”

陆云放下手里的墨锭，默然片刻，轻声：“祖父定的是四，母亲中意六。”

“可是…”林玉珍刚说了两个字，就听方嬷嬷在门外喊了声：“二少爷。”

林玉珍试探：“你不问是谁？”别不是早就知是谁了吧？

绯红的芍药一支独放，雕工一般，但颜真好看，整还不错。她盯着那钗看了许久，问简儿：“这钗是不是和吴家菱姑娘上的那个很像？”

天黑尽，陆云漫步走到陆缄的院里，轻轻止住了外面伺候的小厮，走到门前站住了，侧耳细听。

“刚才你祖父和我说，你年纪大啦，该给你定亲了。”林玉珍死死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上面看什么来。

陆云抿一笑：“总归是那几个表妹。”她俏地眨眨睛：“哥哥，你觉着谁最好？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陆缄轻轻放下笔：“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