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嘴嚅动了两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喊了两声：“三叔，有客人来啦。”

远，是正房方向，有一缕细细的哭声传来，他忙大踏步往里奔跑，被搬得空空的厅堂正中贴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奠字下面是一张破破烂烂的方桌，桌上有一个灵位，一只香炉，三炷香，一个穿孝衣的少年背对着他，正在一边抹泪，一边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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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的脚步声响起，欧青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内堂走来，看见阿恪，睛一亮：“阿恪，你回来啦？这些日都到哪里去了？”

阿恪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就算是他再怎么怨恨，他也不会想要欧家的人死。他怎么会知那队人当中居然会有欧青华呢？天那么黑，人那么多，那么嘈杂，那么，刀剑无。但不怎样，欧青华是死在他带去的人手里，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欧青英的睛黯淡下来，不谈他的：“你二哥前些日跟着去烧粮草，再也没有回来。今早城门开了就去找了，找不到，据说埋在万人坑里了。”

他越往里走，越是心惊，被砸坏的门窗还没来得及修复，有些门窗更是被整扇地拆了下来。欧家人到底怎么了？

容氏女，新帝妃之胞妹，原西疆守军大帅，现兵大元帅之庶女，自小不红妆武装，乃是了名的巾帼英雄，手下有一只几百人的娘军，剽悍泼辣。男也得让几分。这样一个女带着一只剽悍的娘军来嫁给赵明韬，虽说是政治联姻，互为彼此的保障，又何尝不是来折腾赵明韬的？

欧青英叹了气：“说来话长。信风，过来给你恪表叔行礼。”又对阿恪说：“这是，这是你二哥的，才刚认祖归宗，叫信风。”

少年僵着退下。

阿恪换了便装走在西京城泥泞的大街上，看着凋敝的街，慨万千。不知不觉，他就到了欧家的大门前，大门上贴着两方白纸，挂着一盏旧得发黄的白灯笼，他的心一，是谁死了？怎么也不见办丧事？这般冷清？

少年过来给阿恪施一礼：“表叔。”

“既然来了，就去见见其他人吧。这一次不见，以后大概见不着了。”欧青英并不想和阿恪讨论他的份问题。这对于欧家来说，无关要。欧青华就算是不死在军中，也会死在赵明韬的刀下。至于阿恪，他投军与否，这只军队都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一样会攻打西京，一样会截杀烧粮草的军队。

军牌跌落在地，阿恪慌张地要去捡，一只冰冷的手住了他的军牌，少年的睛犹如两汪潭，死死地盯着他的军牌。阿恪有些发怵：“三哥？”

阿恪有些不自在，指着欧青英的瘸：“这是怎么了？二哥怎么不在了？怎么没有棺材？”

才刚认祖归宗？那就是在外面生的孩了，也难怪自己不认识。阿恪随手在怀里掏了掏，他记得里面有一块不错的玉佩，给这孩见面礼不错，一掏一带之中，带了怀里的军牌。

阿恪顿时想起了前几日在黑暗中被他截杀的那队烧粮草的西京士兵，脸苍白地问：“二哥怎么会去当兵？”

“你是谁？”阿恪后退了一步“欧家的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少年回。样貌很清秀，是个他从来不认识的人。

少年倔地怒视着阿恪：“你是他们的人。是你们杀死了我爹。”

“怎么了？欧家的人怎么了？谁死了？”阿恪努力看清灵位上的名字，他原以为不在乎，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有在乎的。幸好，只是欧青华，不是欧青谨。

“三哥，我…”

队伍已在路上，不日成婚。作为条件之一，婚后由他不随大队征伐，这里仍由他和新帝派的人共同监。

他轻轻推开以往油锃光亮，如今灰暗剥落的朱漆大门，没有听见以往看门的老王的声音，人影儿都没有半个。漫步院，曾经姹紫嫣红，木扶疏的院，如今死气沉沉。大约是为了取，到都是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树桩。

欧青英也看清了那块军牌，费力地弯腰从欧信风手里夺过军牌：“信风，你先去。”

欧青英斥：“让你去！没听见吗？”

阿恪找不到话说。不有意无意，事实就是如此。什么家国天下，不由己的大理，在现实面前，没有一丝力量。

赵明韬没有任何表情，恭恭敬敬地接过新帝颁的圣旨，迎接众人城。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是此刻熬，过些日，伪帝败了。估计他会更惨，识时务者为俊杰，能伸能屈才对，不如先降再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