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那鸳鸯在她里变得和路边的石并没有任何区别：“纯儿，你看着办就好。我没有什么特别喜好的。”

纯儿担心地看着夏瑞熙，虽然夏瑞熙没有说，但她就是知夏瑞熙很悲伤。尽这位姓欧的新姑爷救了二小的命，把她从山老林里背了来，二小也救了他的命，但二小就是不喜这位。这几天，她提到他的次数远远没有提到那位懒洋洋的，长得不咋地，总穿着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的木斐的次数多。

夏瑞熙不是吃醋，她也用不着吃醋，目前为止，她就不曾看上过欧青谨。她难过，酸涩，悲哀，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命运，她不得不与一大群女人勾心斗角地去围着一个男人转，讨好这个男人，仰人鼻息，就是她今后的生活。而这生活，就连最可，最实心，最聪明的纯儿，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妾的存在是完全合理的。

想到这里，夏瑞熙烦躁地站起来：“你们忙着，我疼，去躺会儿。”

夏大伯倒是时不时的有两个妾，但他本只图一时新鲜，此时王氏就会不用任何手段，完全凭泼劲和心狠手辣地迅速解决那些妾。或是提去卖掉，或者是随便找个劣质到不能再劣质的借打发走人。夏瑞熙不认为在欧家大院里能用这简单幼稚的方式赶走任何人。

婉儿却从纯儿的话里听了另一味，仿佛是警告，仿佛是嘲笑，那是对妾和通房的一毫不掩饰的鄙视和不以为然。婉儿停下手里的针线，看向纯儿，纯儿却只是淡淡的笑着，专注地手里的活计，好像是她自己多心了。

哪有女对自己的婚事嫁妆不上心的？纯儿奇怪地看了夏瑞熙一，随即收到婉儿的风，不由恍然大悟，原来小是在吃醋呢。便笑：“小，那有什么值得难过的？不他有十个二十个，都不算什么，哪里能和小比？您是天上的云彩，她们只是你脚底的泥，要什么，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吗？”

纯儿绣完最后一针，正想去看看夏瑞熙，一个负责理木的婆疯了似地从院门奔过，嘶声尖叫着：“死人了！死人了！”

二小曾经最和那位木斐公说话，一说就是几个时辰，木斐总能把她逗得哈哈大笑。她一提到他的时候，总是带了一向往和喜的神情，她说：“纯儿，你是没有看到，他的手有多好啊！我要是有他那样的手，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了。可惜我没有机会和他学。”

这些都让纯儿大胆地猜想，莫非小看上的其实是那位相貌平平，来历不明，赤贫如洗的木斐？小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这很好，可是太不切实际了。就是她这样的小丫，也知小和那个木斐是完全不可能的，纯儿暗自替夏瑞熙叹了一气，掬了一把伤心泪。

纯儿虽然骂过欧四少，但她承认欧四少这个人的确是许多女理想中的完夫婿。面对欧四少，二小如此不在乎，然而当木斐和四姑太太见面后，再也不肯搭理二小时，她却看见二小躲在床角里暗自垂泪。

小也有小的难过之呢。比如说三小，自从二小定了亲之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憔悴得一阵风就能倒似的。每个人私底下都在说，这次一回去，三小就不得不和孙家那位痨病鬼少爷完婚了，燕儿就是怕和三小守一辈的活寡，所以才趁偷偷逃走的。

当婉儿委婉地提到欧四少，赞扬他勇敢仗义，英明神武，不惧权贵，天下少有人能及的时候，小总是轻笑：“婉儿，你又发痴了吧？我告诉你，他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无所不能。比如，他材大，却远远没有木斐那样能打能飞；他外表看着冷静傲，实际上一样会害怕，会喊救命，会被吓。他只是运气比较好，生在一个富贵之家，长相比较好看，文采比别人好些而已。”

又说“他有个师傅，会画那烧烤桌的图样，还会画一叫飞机的东西。据说这飞机可以载很多人，飞得又快又稳，咱们从京城回西京，只用几个时辰。你想想啊，咱们坐车要走一个月的路程，居然只要几个时辰，那多好？我真想见见他的这位师傅。可惜，我连这门都不去。”

夏瑞熙神思恍惚，今后的生活要怎样过，她完全是一片茫然。夏家二房没有妾，夏夫人本就是仗着夏老爷对她的真情，玉手一挥，就把那些女人完全挡在了门外，夏瑞熙也就无从从她上学习到对付妾室和通房的经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