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顿时死一般的沉寂。小雨吃惊地瞪大了睛，只有掌大的小脸显得越发苍白，小梧则是烦躁地抓了发一把。

小桐的脸搐了两下，脸上豁一切的决心：“我不但像人妖，而且我决定彻底一个人妖。明天，我就去变手术！你们要是觉得我丢了张家的脸，可以不认我。”

小雨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大哥，你送我去。是不是我了这个手术，以后我就可以上育课，可以爬山逛街了？”

小梧摇了摇：“胖胖姨，我不饿，你去睡吧。年龄大了，注意休息，小心血压。”

“是呀。”他叹了气，扶着小雨孱弱的肩，带她上了二楼。

夜里，速公路上空的，小梧把车开到了两百码，前方的黑暗像一个张着嘴的妖怪，他越开越快，带着惬意和憧憬冲了那片黑暗。

张太太扑过去搧他的耳光：“就算我对不起也是对不起他们两个，你呢？是我让你这样不男不女地活着的？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就安生了！”

小梧大吼一声：“够了！都住手！”

小桐僵直了背，起了“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我怕什么？张太太，我说你是个酒疯，只生不养，我们三兄妹有你这样一个妈是倒了八辈的血霉！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都是醉醺醺的，包括去开家长会，你丢够了我们的脸，够了我们的丑！如果不是你吃药，小雨会是现在这样？如果不是你一天到晚喝得人事不省，大哥会是这样？”

酒杯砸在小桐的额，杯里的红酒四溅，顺着他的额淌下去，过脸颊，肩，一滴，一滴，在米黄的纯羊地毯上留下血一样的痕迹，小桐不避不让，只是轻蔑地看着中年妇女：“酒疯，你看看你，醉生梦死，该你承担的责任你承担了什么？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我不敢？我为什么不敢？你生了我但你没有养我，你没有权利对我指手画脚！”

等她睡了，小梧走到院里，靠在那棵已经掉完了叶的梧桐树下，又起了烟。

中年妇女尖叫一声，把手里的酒杯朝小桐的脸扔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疯了？你敢？”

“大少，我给你下碗面？”胖胖姨心一酸，轻声询问。他才26岁，就要承担起这么重的担，一家老小，谁也不能帮他，还总拖累他，难为他不计较。

小梧笑笑：“我睡不着。我害怕，胖胖姨，你说小雨的心脏手术能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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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胖姨又坐了一会，到底撑不住，便去睡了。

这样的生活，但愿永远也不要再来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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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冷笑了一声：“你最好喝死了，永远都不要活过来。”说完转就走。任由小雨在他后大喊，他也不回，从此杳无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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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发呆的张太太，胖胖姨悄无声息地走去，扶起张太太：“太太，我送你上楼去睡，啊？”到了张太太那间散发着死气的华丽房间，张太太才上了床，突然大吐特吐起来。

“我想也是。”小梧继续洗牌，切牌。

张太太涂着血红蔻丹的手指指向他：“你住嘴！你也要来气我？我还不如早跟了你爸爸去呢。”说着哭了起来，转却又倒了一杯白兰地，一扬脖就全了下去，跌跌撞撞地歪倒在沙发里，望着墙上的一张遗像发呆。

胖胖姨忙冲卫生间，取了盆抹布等东西去打扫卫生。等她忙活完，走到一楼，只见小梧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拿着一副塔罗牌，蹙了眉，不停地洗牌，切牌，专注而孤寂，宽宽的肩膀几乎看不到，只看得见一副大大的骨架。

脸的无辜：“我睡不着。”

小桐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在他的脸上狂搧。

小梧闭了闭，回对站在一旁发呆的小雨笑了笑：“小雨，天气有凉，你先去睡好不好？明天你还要去医院呢。”

中年妇女不敢置信地指着小桐：“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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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小雨死在了手术台上。张太太难得的没有喝醉，不停地捶打着小梧瘦削的膛：“都是你，都是你让小雨的什么鬼手术，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你就是不得把你弟弟妹妹都死，都赶走，好没有人和你争财产…我的小雨啊，妈妈对不起你。”

胖胖姨走到他边坐下：“大少，明天要送小雨去医院，公司里的事也忙，你还是早去睡吧。”

胖胖姨了睛：“肯定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