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竹忙跟了去。

大老太太的比过去收敛了很多，再不见大老爷在世和谢氏刚刚过世时的颐气指使——往日太过艳丽的红脂也不见了踪影，穿着件棕黄的缎面对襟袄儿，上着镶蜡滴状银钗，鬓边发又白了不少，隐隐有了几分慈长者的样。

每次喂他吃药就像是一场混战，除非是程思义偶尔缓过来，神智清楚的时候…

大老太太有些激动的，泪：“嫂就知没有看错你…你大哥也是个狠心的，好端端的就撒了手，可叫我们孤儿寡母的怎生是好…亏得二弟顾念兄弟之情，不然这么多的后辈里都没个有息的，我将来到了地底下也没脸见老爷…”

“瞧你，这时候怎么还说这话！”茶已经装好了，雨竹却住了季氏的手“便是义哥儿整日留在府里，那不定也有旁的事来，许还是更严重的，那时候你又该后悔了。”

一转过，两人脸上的微笑都敛了下去，再也懒得维持了。

送走了大老太太，雨竹亲手端上煎好的药，笑着：“…铭大哥哥要外放了，这可是今年一个好消息，开了个好兆呢。”

季氏取茶团放杯里，慢慢注，很是激地看了雨竹一“二婶婶，不碍事的，比起我的错，这累又算得了什么呢？”

雨竹默默的取过乌梨木雕小茶盘放在桌上，心里叹气，季氏一直有想法，要是她当初不劝着程思义去当差，他就不会碰上那些狐朋狗友，也不会受此一劫…

“大嫂 ，你放心，我虽说手伸不到那样长，但也不是没用的。铭哥儿只好好，旁的我总会替他留心的。”老公爷脸上透一丝诚挚的笑容，显然对这个嫂还是颇为尊敬。

老公爷也长长叹息，劝：“你放心，总不会委屈了你们。祖宗规矩虽是分了家不能靠在一起住，但是大哥去了，我这个弟弟的总不能看着你们受苦。”

自从发现程思义染上了阿芙蓉的瘾，就再也没让他过门，每日都窝在房里吃药。他现在上瘾还不，只要能够熬过去便能够戒除。

首先是程思义的脾气变得很差——那瘾上来后，他就疯了一样的要去鸿福楼，季氏肯定不让他去，那便了蜂窝…那时候程思义暴躁的脾气常常让他失了理智，对着季氏再无一顾忌，竟然到了开就骂，伸手就打的地步。

季氏睛亮了亮，没有说话，只冲着雨竹了下，端着茶盘去了。

“正该如此呢。”老公爷赞同，脸又缓和了些，笑着请大老太太用茶。

但是说得简单，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么急事。”

又要瞒着老公爷，还要照顾程思义和孩，季氏不可谓不心力瘁。

老公爷笑着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又接过丫鬟手中温温的布巾拭嘴角“正是如此，铭哥儿懂得上

这般样倒是让雨竹颇为不习惯，只静静站在一边听着两人拉家常。

说起自我安，谁也比不过她。

可是这话她是万万不能说的，说了季氏也不会同意，反倒是不妥。

其实雨竹心里所想，将程思义绑起来就能省却很多不便——用宽松的布条绑起来，又不会伤到他，又省却了许多功夫。

雨竹笑笑不声，走到季氏边。

海棠忙小心凑过去，拿着帕帮大老太太抹泪，圈也是红红的，平添了几分楚楚之姿。

季氏估摸着茶冷了，也不用丫鬟，自己便要下去换茶。

“你这般实诚什么…”雨竹忍不住拉过季氏“每日照顾义哥儿都是你忙前忙后，肯定累得慌，这小事什么还要自己动手？”

“二弟不用费心了，都妥妥的呢。”大老太太已经缓和了情绪，眉微微舒展开，摆手：“我近日里正帮他打行李，****要带走的家仆…有了事情，心里倒也略略解了些郁结。”

他了保证之后，又问：“铭哥儿外放，各关节可有疏通好，要不要我再去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