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清凉，空气中还带着荼穈的甜香，圆的月亮下面，一家人正漫步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

“这么些年来我忍着你不计较，就是想要过安稳日，没想到你还得寸尺了，我告诉你，妄想，妄想。”赵氏疯了似地冲着方姨娘吼。

“娘，四婶婶真可怜。”

赵氏忽然笑了，温柔：“您可以试试，明天晚上就知了。”

雨竹则听到崔氏轻轻的叹息：“唉，为母则啊。”

“嗯，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那个方姨娘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这么些年她一个正房太太居然被欺负成这样，她自己也有错。”崔氏望着走在前面的儒雅温的夫君，微勾了下嘴角，接着给女儿分析：“这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我瞧着那方姨娘中有惊、有怕，但是没有恨。”(

“你…你敢。”简直是反了天了，居然学会威胁自己了，看到旁边低尴尬站着的一溜儿小辈，林慎之只觉得脸都没地儿放了。

“老太太一视同仁的将四爷、二爷和大爷四爷教养长大，定不会瞧不起庶的，这也是为着孝哥儿有个保障，以后定不敢和三少爷争抢什么。”怕这场景不够震撼，方姨娘泣了两下，又加了把火。

“唉，祖母你就答应了吧，你瞧九弟这可怜的小模样，肯定被吓坏了，他也是您亲孙呢。”又转苦婆心的劝着赵氏：“四伯母就发发善心吧，只是个名分而已，越不过三哥的。”

石破天惊，这方姨娘竟要接着这个机会将林宗孝记到赵氏名下，变嫡的。

可是今儿有些奇怪，向来善于察言观的方姨娘一直神恍惚，居然连老太太的面也不给，一直定的不肯放弃“婢妾知份低微，孝哥儿现在又被吓成了这样，恐怕以后的日要难过。老太太你行行好，看在四爷的面上，便把孝哥儿给太太养吧。”

史氏沉着脸定定的看着跪在地下的方姨娘，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众人都噤声。

大房、二房、三房的人都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边不说话，事不关己挂起，即使四房的一个庶记了嫡妻名下，那和他们也没有关系。

“啪——”史氏面无表情的一章拍在桌上，大力之下连手上带了几十年的一个极好的翡翠镯都断成了两节。

雨竹从崔氏背后探来看看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林宗孝，只见小孩穿着神态都像个街上常见的小乞儿，脖脸都黑黑的，睛也不敢直视别人，畏畏缩缩的飘，看到桌上的心就两放光，嘴角还亮晶晶的，只是顾忌着众人，雨竹敢打赌，要是人少些，他肯定上前抓了就跑。看来这孩因为岁数太小不了活儿，居然被训练成了小乞丐，这简直算是最差的一结局了。

站了这么久也累了，各房众人便都陆续离开了，崔氏笑的跟在林远之后面，后面跟着一双儿女。

望着林慎之厌恶的神，赵氏忽然又哭又笑，神经兮兮的小声：“老爷，你信不信，明儿你前脚门，我后脚就喊人伢来把他卖了，什么面里我都不顾了。”

“这件事休要再提，方姨娘若是还有什么不满，那我林家就真的养不起你这尊菩萨了。”丢下这句话，史氏也转了次间，留下一脸煞白的方姨娘和面面相觑的众人。

“当着老太太的面你发什么疯这是。”林慎之铁青着脸呵斥，这个窝窝、木人一般无趣的嫡妻一直是很听话的，今儿怎么也不对劲儿了。

下来，哭的梨带雨。

雨竹不由的暗暗告诫自己要惜福，不要因好奇心什么的跑，要不然可是真真切切的会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个朝代既然有可以享受如此大特权的一群上等人，那相应的就一定会有被剥夺了很多权利的下等人，过着雨竹这个从现代穿来的人无法想象的猪狗不如的生活。

“不，我不同意。”赵氏一反以前的温顺，忽然就激动起来，尖声叫：“我不同意，我死都不同意。”

这就是大家族的孩，光鲜亮丽，绫罗绸缎的包裹着，众人追捧奉承着长大，但本质又是极其柔弱易碎的，一旦离开了家族的庇护，那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羊羔，不了活儿，连为都没人要，很多都是被卖到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去，反正那些喜小男孩、小女孩的老爷少爷从来不会缺少。

史氏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姨娘打断了话，当下也了脸，不悦：“那你还想要怎样，当时明哥儿没看住孩，已经受了罚，在祠堂跪的两个膝盖乌青，病了好几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