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起将床前的位置让给宋嘉言，宋嘉言却将药碗递给温玉说：“你看着宜光服药吧，瑞堇刚才差了人过来找我，我过去一趟。”

温玉端着碗在原地站立了片刻，回坐回到床前，徐徐搅拌汤匙，低眉轻轻散氤氲其上的气。这一刻，只有汤匙偶尔撞击到瓷碗上发的一声声断断续续的脆响。刘宜光看着温玉的眉际，忽而有些脸红，轻声说：“我自己来吧。”

温玉抬眸看向宋嘉言，他却匆匆转开目光，说：“我先过去了，去得晚了，她估计又要生气了。”说完，他便转去了。温玉却也有些明白了，宋嘉言约莫也是觉她与刘宜光之间的异样情愫了，然后，他选择了主动退让。

温玉明白他是在宽她。他装犯病倒地，刻意等到皇帝来了才肯起来，就是要这个效果。瑞堇公主是皇后所，太的胞，皇帝她，自不会罚得太重，最多不过禁足思过之类。两个月后，就是年后了。瑞堇公主在三月嫁，过了年就得开始筹备婚礼。这样一来，她自然没时间来寻刘宜光的麻烦了。

温玉知他能松不立时拒绝，便差不多算是答应了。当即心中释然，角浮起一抹会意的微笑。刘宜光看着不由有了片刻的失神，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十七年来，从这一刻开始才算是真正地活着。

“倘若世有个不恻，我会…另嫁。”

刘宜光当然不会认为温玉只是在说让她服侍他喝药，悉她话中的意思，不由心翻，一时间失了言语，不知该作如何反应。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一段两人晨昏相伴，寝与共的日，那是他生命中最乐的一段时间。以致于在温玉离开之后，他一直郁郁寡，小病不断，神也日渐弥差。分明只是回到了以往的日，对着以往的院、以往的书画，却觉得空、冷清清的，心里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失落得难受。

刘宜光脸上的神情动了动，先是惊异，随即是愕然，再是不舍和释然。他虽然也一如寻常男，希望自己的妻对自己从一而终，但是确实这样、确实只有这样，他才能解开心结、释开怀，去接受一个女走自己的生活，而没有后顾之忧。

刘宜光闻言惊异地问：“嘉言，你与瑞堇不是断了往来了么？”

他让锦书送白狐给温玉的那一天，其实他也去了。但是却没有下车，一直坐在车里，掀了车窗的帘往外看，希望能看到那抹熟悉的影。直到锦书来，才恍然醒悟：就算有再重要的客人，官家小也是不会到门来迎接的。锦书问他为什么不去，他只是摇。

事实上，他又何尝不想将这赐婚假成真，从此两人相依相伴，秉烛夜谈，红袖添香，只是、只是…直到温玉再次唤了声“世”，他才醒过神来，对上温玉的目光，脸愈红，嗫嚅着说：“我的病…活不过二十岁。”

“那世就为了我，努力地活下去。多活一天，我们在一起的日，就多一天。”

“我…我不能害了你…”刘宜光的目光有些闪动，心里在激烈地战着，原本若磐石的决定已经有了些许动摇。

刘宜光没有说下去，温玉却是知。往常瑞堇公主找他麻烦，他肯定是置之不理。毕竟皇帝护着他，瑞堇公主也不敢直接把他怎么样。如今有了温玉就不同了，她抓着温玉对付，就有无数的方法让刘宜光不痛快了。

刘宜光的神情顿了顿，似乎有了几分动，却还是摇了摇：“不，不要…那样我就会怕死了…”

“药好了。”宋嘉言在外面唤了声，亲自端了药来。

“等她禁完足来，就该大婚了。”刘宜光轻声说。

温玉略微一怔，随即定地说：“那我就陪世到二十岁。”

温玉低眉沉片刻，似乎是作了一个决定，再次抬看向刘宜光，认真地说：“世，请让我照顾你。”

当他伸手，想去接过药碗的时候，温玉的手却往后撤了撤，避开了他。“温小…”刘宜光有些不解地喃喃低语。

宋嘉言苦笑一声：“有些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温玉也不着他上作决定，将得已趋温的药，用汤匙盛了，送到他边。刘宜光迟疑了一会，终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稠的药，意一直沁到心底，脸上再一次地熏红，支吾着说：“给…我三天时间。”